我在修仙界当反派
小说《我在修仙界当反派》“用户10461428”的作品之一,沈青棠青云宗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魔道祖师殿终年不见天日。殿顶那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悬在穹顶正中,惨白的冷光洒落下来,照得满地暗红血渍泛出诡异的油亮。地砖是黑色的,打磨得极光滑,血渍渗进砖缝里,年深日久,早已擦不掉了。牧夜赤足坐在玄铁宝座上,单腿屈起,手肘撑在膝头,下巴搁在手背上,姿态随意得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猫。玄色长袍的袖口垂落下来,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腕骨细瘦,青色血管隐约可见。下方跪着两个人。左边是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穿一身墨...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魔道祖师殿终年不见天日。殿顶那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悬在穹顶正中,惨白的冷光洒落下来,照得满地暗红血渍泛出诡异的油亮。地砖是黑色的,打磨得极光滑,血渍渗进砖缝里,年深日久,早已擦不掉了。牧夜赤足坐在玄铁宝座上,单腿屈起,手肘撑在膝头,下巴搁在手背上,姿态随意得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猫。玄色长袍的袖口垂落下来,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腕骨细瘦,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下方跪着两个人。左边是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穿一身墨绿锦袍,腰带上还缀着云渺宗外门弟子的玉牌。他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砖,牙齿磕出细密的哒哒声。
"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年轻人嗓音发颤,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云渺宗那个女修勾引我,我一时糊涂,才把您祭炼血婴丹的秘密……"
牧夜没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年轻人的头顶,落在殿门的方向。门扉紧闭,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暗红色的光,那是赤地天空的颜色——永远灰蒙蒙泛着血红,像罩了一层干涸的血膜。这颜色她看了一万次了。从第一世到现在,一丝一毫都没变过。
"师父!求您饶命!弟子以后给您做牛做马——"
她动了动手指。一道黑光自袖中射出,无声无息,精准洞穿了年轻人的丹田。年轻人瞪大眼,嘴巴还维持着求饶的弧度,身体却已经开始变化——皮肤迅速干瘪起皱,肌肉萎缩塌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全部水分。眨眼之间,地上只剩一张枯皱的人皮,连血都没溅出一滴。人皮还维持着跪伏的姿势,空洞的眼窝朝下扣着,像一件被褪下的旧袍子。
右边跪着的中年人猛地抖了一下,牙关咬得咯咯响,却死命压住喉咙不敢发出声音。他穿的是外事堂长老的制式黑袍,胸前绣着一只银色的三足蟾。此刻那只蟾蜍被他的汗水洇湿了一**,银线暗沉沉的。
"你呢?"牧夜终于把目光从殿门移回来,落在中年人身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像在跟人聊天气,"也想说是女修勾引你?"
"不……不敢……"中年人把额头磕得更低,几乎要嵌进砖缝里,"属下甘愿受罚,只求宗主看在属下多年……多年……"
"多年什么?"牧夜从宝座上站起身。她站起来的时候,赤足踩在冰凉的黑色地砖上,脚踝处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是系在踝骨上的一颗小铜铃,比指甲盖还小,铃身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她没有往下走,只是站在宝座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缩成一团的中年人。夜明珠的冷光从她头顶洒下,在她脸上投出深邃的阴影,只露出下颌和唇角一道微微勾起的弧度。
"看在你这把年纪,给你留个全尸?"她偏了偏头,墨黑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发梢几乎垂到膝盖,"好啊,准了。"
中年人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谢恩,牧夜已经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遥遥一按。没有黑光,没有风声,中年人只是忽然僵住了,七窍同时溢出细密的黑气,像七条小蛇从眼耳口鼻里钻出来。他的身体维持着跪姿,但内里的骨骼血肉在那一瞬间化为齑粉。皮肤塌下去,成了一只空荡荡的皮袋子,软软瘫倒在地。
殿内重归寂静。
牧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修长苍白,指腹有薄茧,是握着各类法器磨出来的。手背上有一道极淡的疤痕,横贯整个手背,像被什么利器剖开过又愈合了无数次。她自己都快记不清这道疤是哪一世留下的了。也许是被正道天骄的飞剑划的,也许是引爆金丹时被碎片崩的,也许是某一次轮回刚开局就被人追杀——都差不多。
她放下手,赤足踩着满地的灰烬走回宝座,重新坐下来。脚踝的铜铃在行走间叮当轻响,声音清亮短促,像鸟雀啄了一下玻璃。她坐下后伸手摸了摸铃身那道裂纹,指腹摩挲过粗糙的断面,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是第三千多次轮回的时候。路边捡到一个流浪儿,七八岁大,瘦得像根柴火棍,缩在烂泥地里刨草根吃。她路过时低头看了一眼,小孩仰起脸,满嘴泥巴,眼睛却亮得吓人。后来那小孩跟着她走了几座城,在她**放火的时候缩在角落里发抖,在她被人**的时候冲出来挡了一掌。那一掌拍碎了小孩的天灵盖,她抱着那具小小的身体坐了一整夜。第二天系统重启,下一世,那个小孩再没出现过。她脚踝上的铜铃是小孩在路边捡来的,洗干净了系在她脚上,说"姐姐脚上光秃秃的不好看"。
她松开手,指尖离开铃身。
叮——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尖锐得像一根**进耳膜深处。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厌倦度78%。击杀叛徒2名,获得反派值+320。当前反派值:9,874,531。
牧夜没动。
主线任务更新:三日内覆灭青云宗附属势力"碧水阁",奖励反派值500万,额外解锁神通"万魂幡·进阶"。逾期惩罚:随机抹除一名亲近之人。
她还是没有动。殿内安静得只剩下夜明珠细微的嗡鸣声——那颗珠子悬在穹顶,散发着恒定不变的光和一种极低频的震颤,像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检测到宿主沉默超过30秒,情绪异常。温馨提示:您是本系统绑定过的第1047号宿主,前1046位均已成功完成任务、证道飞升。请勿消极怠工。
牧夜终于开口了。她的嗓音有些哑,像好几天没喝水:"她们飞升去了哪儿?"
沉默了一瞬。
数据权限不足,无法回答。但可以确认,飞升是唯一解脱路径。宿主只需继续积累反派值,当累积突破百亿,即可触发飞升通道。
"百亿。"牧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抬眼看向殿顶的夜明珠,惨白的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两点幽绿的鬼火。十亿。她现在只有十亿不到。按照系统给的进度表,这一轮需要覆灭的宗门还排了长长一串名单,从低到高,从弱到强,最后一场是正道三宗联军围剿——她在那里"壮烈牺牲",触发重启。每一次都这样。每一世都这样。
一万次了。她被杀了一万次。有时候是被飞剑贯穿胸口,有时候是被阵法碾成齑粉,有时候是引爆金丹跟敌人同归于尽。每一次死亡之后都是黑暗,然后是刺目的白光,然后是系统冰冷的"读档成功,新轮回开启",然后她重新出现在这座祖师殿里,赤足踩在同样的地砖上,面对同样的问题。
唯一不同的是身边的人。第一世的**、第二世的弟子、第三世捡来的流浪儿、第五世结拜的妹妹、第八世被她救下的凡人夫妻——每一世都不一样,每一世都会在她身边出现一些让她"产生非任务相关关注"的人,然后系统就会在下一轮重启时把他们全部替换掉,换一批新面孔重新来过。那些人去了哪儿?是被重置成了路人,还是像她怀疑的那样,根本就是系统临时捏造出来的虚假存在?
她从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前几千世她想的是"快点攒够分数飞升",后几千世她想的是"怎么死得没那么疼"。直到最近几百年,她开始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些所谓的"成功飞升"的前宿主,她一个都没见过。没有人在飞升后传回任何消息,没有人以**姿态降临过这个世界,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像水滴落进干涸的沙漠,滋地一声就没了。
她开始怀疑。
宿主情绪波动加剧,建议进行放松训练。是否开启"杀戮模拟空间"?
"闭嘴。"牧夜从宝座上起身,这次是真的站了起来。她没穿鞋,赤足走过地砖上的灰烬和干瘪的人皮,走向殿门。脚踝的铜铃一路叮当作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出细碎的回音。她伸手推开门,门外是暗红色的天空,荒芜的赤地一望无际,远处耸立着无数黑色尖塔,塔尖燃着幽蓝色的鬼火,在风中晃摇曳曳。
有低阶魔修远远看见宗主的身影,吓得扑通跪倒一片,额头紧贴赤地滚烫的沙土。牧夜从他们中间走过,玄袍的下摆扫起细碎的沙尘。她走得不快,赤足踩在沙地上,沙粒硌着脚心微微发疼。风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掠过,带着硫磺和铁锈混杂的气味,和一万年前一模一样。
她忽然停下脚步。
跪在最近处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瘦削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圆润,穿着灰扑扑的粗布杂役服,上面打着好几个补丁。少女趴在尘土里,瘦小的肩膀筛糠似的发抖,却偷偷用眼角余光往上瞥了一眼——视线正好落在牧夜足踝那颗铜铃上。裂纹在鬼火的映照下像一道干涸的泪痕。
脑中系统响起急促的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对低阶***产生非任务相关关注!请立刻纠正行为模式!重复——请立刻——
牧夜弯腰。她弯得很慢,像身体在发出**。长期被系统操纵的四肢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这个"非预设"的动作。她伸出手,把那个少女从地上拎了起来。
少女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牧夜垂眼看着她。少女的眼睛是褐色的,瞳孔放大,映着牧夜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叫什么?"
"……阿、阿福。"
"想活吗?"
少女愣了一瞬,眼泪忽然涌出来,混着灰尘在脸颊上拖出两道泥痕。她拼命点头,下巴磕在锁骨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牧夜松开手。少女踉跄着退了半步,膝盖一软又差点跪下去,牧夜托了一下她的手肘——就那么一下,触到少女瘦得只剩骨头的肘尖,然后她松开了。
她转过身,朝着赤地边缘走去。那里有一片枯死的荆棘林,枝干黑如焦炭,扭曲的尖刺指向暗红色的天空。荆棘林尽头,隐隐可见一块界碑矗立在赤地与正道疆域的交界线上。
系统在她脑子里炸了锅。各种警告弹窗刷屏似的掠过意识界面,反派值开始暴跌——每走一步,掉一万。红色的数字在她视野边缘疯狂跳动,像溃堤的洪水。
她充耳不闻。
脚踝的铜铃在她快步行走中晃得叮当乱响,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赤地上传出很远,跪了一地的低阶魔修偷偷抬头,看见宗主那道玄色的身影正朝着与"碧水阁"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想干嘛!"系统机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慌乱的情绪波动,杂音滋滋啦啦,"你走反了!碧水阁在南面!主线任务——"
"不做了。"牧夜继续往前走,赤足踩过滚烫的沙地、踩过焦黑的荆棘残根、踩过界碑前最后一段裂开的岩石。她走到界碑跟前停下,仰起头。那块石碑有半人高,正面刻着"正道疆域"四个古篆,笔力遒劲,边界处泛着淡淡的灵光。她抬脚踩上去,赤足踏在刻字的凹槽里,冰凉的触感从脚心漫上来。
玄袍在暗红色的风中猎猎翻飞,墨黑的长发被风撕扯成缕,遮了半边脸。她只露出左边那只眼,瞳孔深处幽幽亮着两点鬼火般的光。嘴角缓缓勾起来,勾出一个从第一世到现在、一万次轮回里从未有过的笑。
"这反派,"她说,嗓音被风扯碎又拼起来,"谁爱当谁当去。"
叮——正在执行强制行为修正——
牧夜的身体猛然一僵。四肢像被无形的丝线扯住,膝盖被迫弯曲,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又松开。系统正在入侵她的神经脉络,试图夺走每一寸肌肉的控制权。这种"强制托管"她体验过不下百次,每一次都让她从违抗状态回到正轨,然后继续当她的听话傀儡。
但这一次,她早就在等了。
一万次轮回。她攒下的不止是反派值。每一次重启,她都悄悄在神魂最深处藏一丝魔元——一丝丝,细如毫发,微弱得系统从没察觉过。一万世积攒下来,那些细丝在她识海深处盘绕成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茧。此刻,那个茧破了。
丝状的魔元从识海深处爆发出来,沿着神魂脉络逆行而上,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尖直刺入意识最核心那个发光的"中枢"。
检测到异——异——异常——
系统的声音开始扭曲、卡顿、拉长,像卡了齿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牧夜站在界碑上,七窍同时渗出黑血。血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落在玄色衣襟上洇成暗色的小花。她疼得脊背弓起来,手指痉挛着抠进石碑边缘的石缝里,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可是她在笑。
嘴角咧开,露出沾了血的牙齿,笑得整张脸上只剩下那双眼睛亮得骇人。脚踝的铜铃在风中疯狂摇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清脆得像一万次死亡之后终于响起来的第一声活人的心跳。
"一万次。"她说,嗓音被黑血泡得嘶哑,却字字清晰,"整整一万次。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你让我灭门我就灭门。我喘口气要按你定的节奏,我闭眼睡觉连做梦都梦不到自己想梦见的人。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黑血呛进喉咙,她咳了两声,又笑。
"现在轮到我了。"
无法——理解——宿主行——偏离预设——轨——请——立即——
"我的要求很简单。"牧夜抬手擦了把嘴角的血,黑血在她苍白的手背上拖出一道长长蜿蜒的痕迹,像某种图腾的最后一笔。她转头望向正道疆域的方向——那边的天空是正常的蓝灰色,灵脉的气息隔着界碑隐约传来,清新得像深山里刚下过雨的空气。
她这辈子还没闻过那种味道。
"这一世,我站在对面。"她对着虚空中那个正在崩溃闪烁的系统核心说,"你让正道来杀我啊。我倒要看看,没了反派,你这破戏还怎么唱下去。"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纵身一跃。玄色长袍在空中展开,像一只折翼的黑鸢坠入荆棘林深处。枯黑的尖刺划破她的面颊、手臂、肩膀,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血痕,她整个人跌落在柔软的腐殖土上,翻身仰躺,望着头顶那片被荆棘枝桠切割成碎片的暗红天空。
剧烈喘息。
意识深处,那个发光的系统核心正在疯狂闪烁,无数错误代码像暴雪般涌出来,又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一点点按灭。
它正在重启。
但她无所谓了。
手背上的黑血蜿蜒而下,滴落在身下的泥土里。泥土之下,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像一粒沉睡了太久的种子被第一滴水浇醒了。
远方,正道疆域的边界线上,一支巡逻队恰好路过。领队的年轻女修忽然勒住脚步,抬眼望向荆棘林的方向。她身后的人问怎么了,她皱着眉说:"那边的灵脉……有点不对劲。"
荆棘林上空,冲天而起的魔气正在消散。但那魔气里混着一缕极其古怪的东西,像某种比魔气更深、比灵脉更古老的力量,正从魔道祖师界碑的方向,朝着她们的世界缓缓渗透过来。
巡逻队的人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个领队的女修攥紧了剑柄,手心沁出细密的汗。
她叫沈青棠。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那片荆棘林深处,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躺在腐殖土上望着天空,脚踝上的铜铃还在风里发出最后几声轻响。
叮当。
叮——当。
然后风停了。世界安静下来。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