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同胞姐妹，我与妹妹只差一炷香。
我先出来，便是嫡长女。
她晚一步，便什么都是我挑剩的。
直到侯府送来庚帖，妹妹跪在父亲书房外哭：
“姐姐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难道爹就这样偏心一辈子？”
父亲心软，换了庚帖。
她嫁给大公子，我嫁给侯府痴傻二公子。
没成想，二公子装疯卖傻只为****。
我耗尽家产，助二公子夺爵成功。
可他袭爵成为世子的第一件事就是休了我。
我被赶出侯府时，妹妹正被世子搂在怀里。
“姐姐别怨我，要怪，就怪你空有金山银山，却没有守住它的命。”
原来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阴谋。
他与我那看似柔弱的庶妹早有私情，两人里应外合。
一个要在内宅掏空大公子，一个要在朝堂夺走世子之位。
那年腊月大雪，我被冻死在寒冬里。
再次睁眼时，我回到了侯府送来庚帖的那天。
......
沈柔嘉跪在父亲书房外的青石板上，哭得身子一抽一抽。
深秋的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衬得她那单薄的肩膀越发惹人怜爱。
我站在廊檐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这场熟悉的闹剧。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跪在地上。
一边哭诉我不懂姐妹情分，一边哀求父亲将侯府送来的庚帖换成她的名字。
那时我怎么回答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知廉耻，妄图染指嫡姐的婚事。
可换来的，却是父亲狠狠的一个耳光。
父亲骂我生性刻薄，容不下自家庶妹。
最后，庚帖还是换了。
她如愿以偿嫁给了世子大公子，而我被塞进花轿，成了侯府痴傻二公子的填房。
刺骨的风吹在脸上，将我从上辈子的寒冬里彻底拉回了人间。
“锦书，**妹自幼体弱，又受不得委屈。”父亲从书房里走出来，眉头紧锁，“你做姐姐的，难道不能大度些，让一让她？”
我拨弄着腕上的翡翠玉镯，玉石触手生温。
“让？”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沈柔嘉那张沾满泪水的脸。
她的哭声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算计。
“父亲想让我怎么让？”我缓步走**阶，停在她面前，“是将世子夫人的位置拱手相送，还是连带着我的脸面一并踩在脚下？”
父亲脸色一沉。
“不过是换个庚帖，怎就牵扯到脸面了？”
“侯府大公子虽说病重，但到底是世子。**妹嫁过去便是世子妃，将来生下嫡子，整个侯府都是她的。”
我看着父亲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里泛起一阵冷意。
他算盘打得真好。
用我这个不受宠的嫡女去填补二公子的窟窿，再用沈柔嘉去攀附世子之位。
横竖沈家都不亏。
沈柔嘉见我不说话，立刻伸手攥住我的裙摆。
“姐姐，我知道我出身卑微，配不上世子。”
“可我真的倾慕大公子许久。姐姐向来大度，就成全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仰起头，眼泪要落不落，像极了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
我猛地抽回裙摆，没让她碰到我分毫。
“妹妹既然如此情深义重，我若不成全，倒显得我棒打鸳鸯了。”
此话一出，父亲和沈柔嘉都愣住了。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这次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锦书，你当真愿意？”父亲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自然愿意。”我抚平裙角的褶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这庚帖换了，我也不能平白受这委屈。那痴傻二公子，我替妹妹嫁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父亲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拧紧。
“你想要什么？”
我定定地看着他。
“母亲生前留下的城东旺铺，还有沈家公中出三万两白银，一并划入我的嫁妆。”
“少一分，这庚帖便换不成。”
沈柔嘉猛地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三万两？姐姐莫不是疯了！”
父亲更是气得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逆女！你可知三万两是什么数目？你想掏空整个沈家不成！”
我丝毫不退，迎上他的目光。
“比起侯府的世子之位，区区三万两算得了什么？”
“父亲若觉得不值，那便罢了。明日我便派人去侯府，说沈家庶女妄图顶替嫡姐，不知侯爷听了，会作何感想？”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仇人。
书房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父亲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话来。
“好，我答应你。”
沈柔嘉急了，刚要开口，却被父亲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父亲拂袖而去，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瘫坐在地上的沈柔嘉。
她眼角的泪痕还未干，眼底却已经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既然换了，妹妹往后可别后悔。”
我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沈柔嘉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其碍眼的笑。
“姐姐放心，我定会替你好好做这个世子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