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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胎九月,大出血倒在冰冷的出租屋。
颤抖着拨通老公的电话,他却说在陪客户,不耐烦地挂断。
为了保住孩子,我拖着身子爬到对门找从来不喜欢我的公婆求救。
可门还没进,婆婆就一盆冷水泼在我脸上。
“你还有脸来?”
“当初死皮赖脸要嫁进来,天天装娇弱,现在居然还敢要钱?”
我疼得跪在地上哀求:“妈,我只是想借五千块交手术费......”
公公从里面出来,一拐杖砸在我背上。
“你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当初结婚,你要了一千八百万彩礼,两台库里南,还要了江景大平层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每个月六十万生活费给你打着,你连五千块都要来骗?”
我捂着肚子,愣在血泊里。
“什么一千八百万彩礼,什么江景大平层?”
“我明明是倒贴的裸婚,每个月还要打三份工,帮你们儿子还一百万***啊......”
那一刻,闻讯赶来的陆泽远脸色惨白。
门前,死一般寂静。
......
孕检室里,医生将彩超单放在我面前。
她神色严肃,语速很快。
“胎盘早剥有征兆,情况不太好,必须马上住院保胎。你先去缴五千块押金,办好手续直接回来,别拖。”
我扶着桌沿坐了很久,没动。
五千块。
我打开微信零钱。
余额三十五块两毛。
连住院押金的零头都不够。
医生又催了一遍,我才慢慢站起来,低声说了句:“好,我马上去缴。”
走出诊室后,我没去缴费窗口,而是拐进了楼梯间。
那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我靠着冰凉的墙,给陆泽远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又不会接。
终于,通了。
电话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夹杂着碰杯声和女人的笑声。
“怎么了?不知道我在忙吗?”
陆泽远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我攥紧那张检查单,小声开口:“泽远,医生说我胎盘早剥,需要住院保胎。你能不能先给我转五千块?”
“五千?”
他声音瞬间拔高。
“我上哪儿给你弄五千?”
“我现在在***陪王老板喝酒,胃都要喝坏了,不就是为了凑这个月两万块***利息?”
“沈知念,你能不能懂点事?别人怀孕照样下地干活,怎么就你这么娇贵?”
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可是医生说,不住院的话,孩子会有危险......”
“行了!”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都在外面给人当孙子了,你还想**我?你自己想办法,别来烦我。”
电话被挂断。
我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结婚三年,陆泽远一直告诉我,他为了娶我,和家里彻底闹翻。
他说**妈嫌我家境不好,也嫌我配不上陆家,所以把他赶出了门。
他说他拿不到家里一分钱。
他说他创业失败,欠了一百万***。
我信了。
为了替他还债,我从不敢停下来。
白天,我在超市收银。
晚上回地下室糊纸盒、做线上**,偶尔还接些帮人整理资料的零工。
最忙的时候,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九个月的肚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也不敢请假。
我以为只要熬过去,熬到他把债还完,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我摸了摸肚子,强忍着下坠般的疼,走出了医院。
五千块太贵了。
我买不起。
更不敢拿孩子的命去赌。
晚上十点,我回到那间漏风的地下室。
房间不到二十平,一张折叠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墙角堆着没糊完的纸盒。
陆泽远已经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里拎着一盒冷掉的***。
“老婆,今天喝了半斤白酒,头疼死了。”
他说完,直接瘫在折叠床上。
我端着热水盆走过去,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蹲下来给他脱鞋。
他忽然凑近,我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冷木香。
我以前在商场专柜闻过,是那种几千块一瓶的香水。
绝不是***里随处可见的廉价香味。
我手一顿。
“你衣服上怎么会有女人的香水味?”
陆泽远的脸色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皱起眉,反过来质问我。
“王老板的女秘书倒酒时不小心蹭到的。怎么,你怀疑我?”
“沈知念,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为了这个家给人赔笑脸。你天天待在家里,还要查我岗?”
我低着头,没说话。
他见我沉默,语气又软下来。
“老婆,对不起,我今天态度不好,实在是被催债的逼急了。”
“我知道你跟着我委屈了。但你放心,我这么拼命,都是为了你和孩子。”
“等我还完最后十万块,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带你住大房子,再也不让你受苦。”
我抬头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神情疲惫,看起来真的很辛苦。
我心里那点怀疑,忽然又散了。
是啊。
他都这么难了,我怎么能因为一点香水味就怀疑他?
我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糊纸盒赚的八十块钱,又将身上的零钱全倒出来,放进他手里。
“这是今天的工钱,你先拿去还利息。”
陆泽远顺手接过,塞进口袋。
“嗯。”
他低头吃那盒冷饭,再也没看我一眼。
我也没发现,他旧夹克的袖口下,露出了一截银黑色表盘。
那块表,价值三百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