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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出差。
为了给女儿赚补课费，我接了几个上门做保洁的单子。
来到雇主家，我却在客厅的墙上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笑得正甜。
上面的男主人，竟然是我的老公陈宇。
我正在发愣，雇主发来了消息。
大姐，你到我家了吗？
记得打扫干净些，走的时候把垃圾全部带走。
我捏着手机，指尖发白，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墙上的照片是你老公和儿子吗？
对方秒回。
是啊，我们感情很好的，***我们一家人出来旅游了。
不然也不会叫保洁，平时家里卫生都是公婆打扫的。
你家里没有男人吗？大过节的怎么还出来干活啊。
我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有，现在没了。
……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吗，那挺可惜的。”
“我老公说了，你要是打扫得干净，他还能额外给你打赏点礼物。”
打赏？
用陈宇的钱，打赏我。
手机砸在真皮沙发上。
我站起来，在这个一百五十平的房子里走动。
第一扇门，儿童房。
脚陷进柔软的地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房间正中，是一个比我女儿思思还高的乐高城堡。
一整面墙的柜子里，摆满了我不认识牌子的汽车模型。
衣柜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全是崭新的名牌童装。
书桌是那种能升降的，带护眼灯。
我闭上眼。
思思那张破木桌的影子就在眼前。
桌腿瘸了一只，下面垫着几本旧杂志。
女儿每晚趴在上面写作业，总喊脖子酸。
她个子蹿得快，裤子短了，我只能拆了旧衣服的布，在裤脚上接一截。
陈宇说：“女孩子长得快，买好衣服浪费，将就穿。”
还说：“玩什么玩具，心思都要放在读书上。”
原来他不是小气。
他只是不肯为我的女儿花钱。
我关上儿童房的门，推开了主卧。
一股呛人的香水味涌出来。
两米宽的大床上，铺着滑溜溜的真丝四件套。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双人照。
陈宇搂着那个女人，咧着嘴，笑得眼睛都没了。
十几年。
他从没这么对我笑过。
我求他陪我和思思拍张全家福，他总说累，浪费钱。
梳妆台上，一排蓝绿色的瓶子，还有些我只在广告里见过的东西。
旁边，一个首饰盒没盖紧。
我走过去。
掀开盖子。
里面放着一只翡翠手镯。
我的手腕抖了一下。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她走之前，亲手戴在我手上，说是我唯一的嫁妆。
三年前搬家，它不见了。
我哭了好几天。
陈宇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缭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丢了就丢了，哭有个屁用？”
“肯定是你自己不小心，当垃圾扔了。”
“一天到晚丢三落四，你能干点什么？”
我信了他的话，恨了自己三年。
现在它躺在这里。
我把它拿出来，戴回手腕。
不松不紧。
镜子里的人，皮肤蜡黄，头发拿根黑皮筋随便绑着。
一件洗到发白的T恤。
我这副样子，站在这里，像个笑话。
我拉开抽屉。
满当当的手表和项链。
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笑。
为了养家，我一天打三份工，卖菜，保洁，洗碗。
陈宇一个月只给我一千五。
他说，公司降薪，大环境不好，让我懂事点。
我信了。
连二十块一瓶的大宝都舍不得擦。
我把整个抽屉抽出来，翻过来。
“哗啦——”
手表、项链砸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我拧开那瓶最贵的面霜，一坨一坨挖出来，抹在滑溜溜的真丝床单上。
拿起口红，一支支拧断，在那张刺眼的结婚照上，狠狠地划。
我又从洗手间提来一桶水，加入漂白水。
把它泼向那些我一辈子也买不起的大衣和裙子。
刺鼻的味道呛得我咳嗽。
看着这一地狼藉，我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我扶着墙，喘着气，手腕上的玉镯冰凉。
我提起我的保洁箱，走出了这个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