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元祭祖，国公府百余口人齐聚宗祠。
父亲最宠爱的妾室拉着庶子跪在**上，朝我盈盈一拜：
“大小姐仁厚，想来也舍不得弟弟前程受阻。”
“只要大小姐点头，把哥儿记在嫡母名下，国子监的名帖便稳了。”
这话一出，连几位叔公都频频点头。
我坐在下首，指甲掐进掌心，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当我软弱可欺，当晚便去父亲跟前邀功，说我已默认。
父亲没有应她。
可第二天，他直接请来顺天府与族正，在祠堂前立了继承文书。
将国公府祖传的温泉山庄、八百顷良田与京城最兴旺的盐行尽数交给我。
满堂哗然里，他只说：“嫡庶有别，不是谁跪一跪，就能改的。”
……
宗祠里香火正盛，族中长辈按辈分站定。
嫡兄谢承珩的牌位前空着主位，原本该由我这个嫡长女领着弟妹行礼。
偏偏我刚抬眼，就看见柳姨娘牵着她的儿子谢景昭，往正中一步步挪过去。
我眸子一冷，开口不高不低：“景昭，你站错地方了。”
满堂声音一静。
谢景昭年方十四。
今日穿着簇新的月白袍子，被柳姨娘按着肩，硬生生立在嫡子才可站的位置上。
他怯怯看我一眼，脚尖动了动，却没敢退。
柳姨娘先笑了，语气柔得像水：
“大小姐这话说得重了。”
“都是国公爷的骨血，祭祖讲的是孝心，站近些又如何？”
我走上前，抬手指了指地上**，声音平稳：
“族谱有序，嫡庶有分。”
“左为嫡，右为庶，景昭若今日站了这个位置，是要替谁受家法？”
几个年长嬷嬷脸色一变，赶紧低下头。
柳姨娘却不慌，反而轻轻把谢景昭往前推了半步：
“大小姐何必拿规矩吓孩子？”
“景昭自幼养在老夫人跟前，读的是嫡支子弟的书，学的是国公府的礼。”
“说句不怕人笑的，他今日站在这里，比某些只会守旧的人，更配。”
我听出她话里的刺，指甲掐进掌心，面上仍淡：
“姨娘若觉得配，不妨去问族正，看看宗祠主位是不是谁想站就能站。”
旁边三叔公皱了皱眉：
“晚棠，今日祭祖，不要把场面闹僵。”
我转头看向他：
“叔公，不是我要闹，是有人明知规矩还要试探。”
柳姨娘眼圈忽然一红，捏着帕子低头：
“我不过是心疼景昭。”
‘国公爷平日常夸他聪敏，若不是出身差了点，未必就输给嫡出的公子们。”
她这一句，像是早备好的钩子，轻飘飘抛了出来。
四下果然有人接话：
“听说二哥儿学问极好？”
柳姨娘抬头，唇边压不住得意：
“原不该我来张扬，只是既然大小姐问到这儿，我也不好再瞒。”
“景昭前几日已过了国子监的入监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