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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顾瑾向我出示了“夫妻情绪储蓄卡”。
他说我们的爱需要量化，我多包容他一次就能攒一分。
我傻傻地攒了一年，却在台风天被困在垮塌的跨海大桥上。
我看着卡里满满的余额，疯狂点击兑换“紧急接送”。
小程序却始终显示网络故障，无法响应。
我在冰冷的雨水中等了四个小时，险些被砸落的广告牌击中。
直到刷朋友圈，看到寡嫂发在海岛晒太阳的照片。
我颤抖着打给顾瑾，他冷冷打断我的求救。
“清抑郁症犯了需要看海，储蓄卡后端被我暂时关了。”
“你能不能别总拿这种小事烦我，成熟一点。”
我看着没过膝盖的积水，笑了笑。
把婚戒扔进海里，拨通了去海外分公司的调令电话。
.......我挂断电话，指尖冰冷。
小程序还在“夫妻情绪储蓄卡”界面加载中。
过去十二个月为了攒积分低声下气的讨好的我，此刻就像个笑话。
此时，浑浊的水位已经漫过大腿。
我瑟缩在报废的车顶上。
远处不停有轿车在狂风中被吹飞。
濒死感逐渐逼来。
直到凌晨，搜救队的探照灯才穿透暴雨。
“抓紧绳子！
千万别松手！”
救援队员大声吼。
被拽上皮划艇时，右腿重重磕在广告牌碎片上。
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去医院急诊，医生面色凝重地给我生生缝了六针。
麻药劲过后，痛意钻心。
我拖着还在渗血的右腿推开家门。
刚踏入玄关，扑面而来的暖风包裹住我。
有些僵硬的身体终于感到几分暖意。
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向客厅。
餐桌上的保温桶里炖有红枣姜汤。
那是顾瑾最拿手的养生汤。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哪怕去了海岛出差，他还是记挂着我，特意留下了这份姜汤。”
我走过去，拿起碗。
刚倒出一碗准备驱寒，目光却定住。
保温锅的盖子底下，压着一张粉色的便签条。
上面是顾瑾的字迹。
“清清专属，每日驱寒。
切记按时喝，不许倒掉。”
那点可怜的眼泪瞬间被冻结在眼眶里。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顾瑾发来了微信。
“欢欢，台风天清清害怕得发抖，她抑郁症又犯了。”
“我怕她轻生，连夜把家里的备用发电机和防灾物资都搬到海岛陪她了。”
“桌上的汤你别碰，那是给她预留的补气汤。”
“你若是想喝，用储蓄卡扣五十积分，等我下周回来给你炖。”
我盯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
刚刚身体里那点微弱的暖意彻底消失。
我抬头看着墙上开到二十八度的空调，身体却冷得止不住发抖。
满屋子的温暖，没有一寸是留给我的。
我闭上眼。
刚结婚那天，我只是在厨房切菜时不小心划破了指尖。
顾瑾看到后，当场心疼得红了眼眶。
他不顾半夜外面下着大雪，跑过半个城市给我买最好的进口药。
回来后，他把我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欢欢，我绝不让你在这段婚姻里受半点委屈。”
“你是我的命。”
曾经字字句句，皆是深情。
可如今，他的温柔依旧在，却被标上了积分的价码。
他打着“长兄如父”的旗号，把寡嫂沈清清放在绝对优先级。
甚至毫无保留地越过底线，将所有的偏爱倾斜给那个女人。
我睁开眼，看向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我端起那碗温热的姜汤，转身走到厨房水池边。
手腕一翻。
红褐色的汤汁连同软烂的红枣，尽数倒进了下水道。
顺着水流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拿出医药箱，将右腿上重新渗出鲜血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
随即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拖出了那个已经落灰的行李箱。
“叮。”
手机屏幕亮起。
海外分公司人事部发来了一封绝密邮件。
林总，调令已生效，机票定在三天后，请提前处理好国内私事。
屏幕光亮熄灭，我将行李箱彻底敞开，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眼底再无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