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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汐坐在梳妆台前,机械地往大腿上涂抹着身体乳。
眼下的黑眼圈涂了厚厚的遮瑕,却依旧挡不住透出来的疲态。
她已经三十岁了,在澜境***这种吃青春饭的地方,三十岁就意味着人老珠黄。
这是她在这里卖笑的第十年。
“十七号!十七号沈若汐!准备登台!”
领班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沈若汐深吸了一口气,熟练的将妖娆笑容挂回脸上。
然而,今晚的vip区却安静的有些反常。
当沈若汐踏上舞台中央那一刻,她习惯性地眯起眼,
二楼的卡座里,一个男人正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雪茄。
男人面容清冷如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上衣衫暴露的她。
旁边的领班适时笑道:
“今晚,**点了十七号的天灯。”
一句话,满堂皆惊。
这意味着今晚无论台下其他人出多少价,他都以翻倍的价格全包,只为买她一夜的独占。
沈若汐的手脚冰凉,哪怕过了十年,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男人。
江云靳。
十年前,他是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她是靠他资助才能读完大学的孤女。
因为她有一双和江云靳死去的白月光商柔相似的眼睛。
于是他开出一个条件:做他的金丝雀。
那年她十八岁,舞蹈系第一名,系里老师都说她前途无量。
可她交不起学费,也付不起生活费。
所以,她答应了。
沈若汐知道自己是替身,所以刻意学商柔的神态、穿着打扮。
而江云靳待她也好得不像话。
她崴了脚,他推掉会议抱着她去医院。
她疼经直不起腰,他让厨房熬红糖姜茶端到她手边。
沈若汐偷偷幻想过,有一天他会把她当成沈若汐来爱,而不是商柔的影子。
直到商柔的妹妹商曼出现。
商柔死后,商曼被托付给江云靳。
后来两家订了婚约,商曼便是他的未婚妻。
商曼查到沈若汐的存在,带着两个朋友把沈若汐堵在楼梯口,揪着她的头发打。
沈若汐挣扎着想逃,商曼却在追她的过程中摔倒,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医院的诊断结果出来,商曼腰椎严重损伤,这辈子再也不能跳舞了。
那天晚上,沈若汐被江云靳的保镖从学校宿舍拖出来塞进车里。
她哭着喊:“我没有推她!监控可以查!”
江云靳就站在车前,声音冷得像冰:
“那层楼梯是监控盲区,根本查不到。”
“她是我未婚妻,而你只是一个替身。沈若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停了她的学业,然后把她送进了澜境***。
噩梦从那里真正开始。
“一千万,成交!”
领班的声音拽回沈若汐的思绪。
她脚步虚浮地下了台,跌跌撞撞去**室换衣服。
经过领班休息室时,门缝里透出低三下四的声音。
“**您放心,这十年来都照您的吩咐办了。”
“这女人不知好歹,敢动商二小姐。咱们找的都是脾气暴戾的主儿,再烈的性子也磨平了。”
“您瞧她如今在台上那股**劲儿,哪还有半点当年舞蹈系高材生的样子?”
那边男人“嗯”了一声,嗓音低沉。
沈若汐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逆流,耳膜里嗡嗡作响。
她在***挨过的耳光、接客的每一个夜晚、被扯着头发往墙上撞的每一次,竟然都是他“关照”的!
领班的声音又响起来。
“那女人的亲生父母一直在找她,听说老**临死前攥着照片不撒手,就剩一口气还在喊女儿名字......”
江云靳声音凉薄:“这是对她的惩罚。”
沈若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指甲掐进掌心。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一直当自己是没人要的孩子。
原来她的父母一直在找她,临死都没能见一面。
眼泪重重砸在地上,她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江云靳的助理走过来:“沈小姐,**让我带您走。”
她抹掉泪,像提线木偶般被带上车。
车一路开到医院,她被半扶半拽拉到手术室门口。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商曼穿着病号服躺在里面。
江云靳就站在门边,声音不带温度:“她的肾出了问题,需要换肾,你的肾匹配。”
沈若汐愣住。
男人唇角噙着一丝讥诮,居高临下地扫她一眼。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拍下你,是为了碰你?沈若汐,别自作多情。”
最后一寸尊严被碾碎。
沈若汐浑身发抖,嗓音发颤:“我有凝血障碍,不能做手术,我会死的......”
江云靳甚至没多看她一眼,目光只落在手术室里商曼的脸上。
“柔柔死于肾衰竭,临死前把妹妹托付给我,我绝不会让曼曼也出事。”
话音未落,两个保镖走上来,将她按在推床上。
针头扎进她的静脉,冰冷的麻药顺着血管往上爬。
她挣扎着喊:“江云靳,你不能......”
麻药涌上喉咙,她的声音像被生生掐断。
视线模糊成白雾,手术灯在她头顶摇晃,恍惚间像十年前***舞台上的追光。
护士开始动刀。
皮肤被划开的声音隔着模糊的意识钻进来。
分明不疼,却让她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滴——”
心电监护仪突然拉出直线。
手术室里顿时慌乱起来。
“准备肾上腺素!”
“电击!”
护士推着除颤仪冲过来,医生满头大汗地喊着。
混乱中,沈若汐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玻璃窗外那张冰冷的脸上。
江云靳眉头微皱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她扯了扯嘴角,眼睛慢慢阖上。
刺目的白光闪过,沈若汐猛地坐起身。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视线慢慢聚集,竟然是在大学时的宿舍。
沈若汐颤抖着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让她手一顿。
她回到了被商曼陷害的前十天!
还好,还好,老天给了她重启的机会,她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上一世,系里下了公派留学的名额,沈若汐是舞蹈系第一名。
可她为了江云靳放弃了大好前程。
这一世,她立马给教务处打去电话:
“老师,十天后的公派留学,我确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