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妈妈说养老保险断了，需要每个月补三千。
毕业四年，我每个月发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转账。
刚毕业我一个月只有五千，有时候交完房租都没钱吃饭。
我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后来我妈说基数涨了，我每月给她转的钱逐渐到了五千、六千......
直到妹妹大学毕业，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站在新房客厅，穿着柔软的白色家居服，脚下是崭新的木地板。
配文是：
毕业第一份礼物，爸妈给我的小窝，终于可以松弛地生活啦。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年我转给妈**钱，从来没有买过什么保险。
它们全都变成了妹妹房子的首付。
我住在没有窗户的一居室里，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折叠桌。
没有独立卫生间，上厕所洗澡要穿过半条走廊，排队等公用浴室。
我舍不得打车，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
我以为我这样懂事，他们会心疼，会记得我的好。
可是没有。
既然如此，我再也不要他们了。
1
我给我妈打电话。
她很快接了，**里很热闹，像是在吃饭。
“喂，南絮，什么事？”
她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握着手机，声音发抖。
“妈，晚晴买房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随即，她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哦，你看到朋友圈了？”
“也不算买房，就是给她付了个小首付，先让她有个住处。”
“她刚毕业，工作不稳定，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不安全。”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钱哪来的？”
她反而问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既然有钱给妹妹买房子，为什么还要我每个月给你转钱交保险？”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
然后，我**声音冷了下来。
“林南絮，你这是什么语气？”
“我养你这么大，用你一点钱怎么了？”
“再说了，**妹买房，又不是给外人买。”
“她一个女孩子刚出社会，手里没钱，没房子怎么站稳脚？”
我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话，忽然觉得荒唐到想笑。
妹妹是女孩子，我就不是吗？
我深吸口气，“妈，你知道我还在租房子住吗？”
我妈嗤之以鼻，“你一个人住，凑合凑合怎么了？”
“**妹从小没吃过苦，她可受不了租房住的日子。”
这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站在逼仄潮湿的小房间里，看着自己脚边那**胶的拖鞋，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妹妹从小没吃过苦，所以苦就该我吃。
她受不了那种日子，我就受得了吗？
我妈还在电话里说：
“你做姐姐的，别这么小心眼。”
“**妹新房今天暖房，亲戚都来了。”
“本来我还想叫你过来吃饭，但你离得远，工作又忙，就没喊你。”
“既然你知道了，等会儿也过来吧。”
“顺路买个果篮，别空着手。”
我挂掉电话，蹲在地上，胃里一阵阵抽痛。
房间太闷了，闷得我喘不过气。
自从妹妹出生，爸妈就更偏爱她。
妹妹摔倒了，妈妈抱她。
我摔倒了，妈妈说：“自己起来，又没断腿。”
妹妹想吃草莓，爸爸下班绕路去买。
我想伸手去拿一颗，妈妈毫不留情打掉我的手。
妹妹高考那年，家里安静得像图书馆。
我考研那年，妹妹大学放假在家追剧到半夜，笑声隔着门都能听见。
我让她小声一点。
我妈推门进来骂我：
“**妹好不容易放假，你别扫兴。”
最终，我缓过来劲。
还是去了妹妹的新房。
新小区门口很气派。
大理石门头，草坪修得整整齐齐，路灯柔和，连空气都是干净的。
和我住的那条潮湿窄巷完全不同。
我乘电梯到十八楼。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热闹的笑声。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小姨的声音。
“晚晴真有福气，刚毕业就住这么好的房子。”
“**妈可真疼你。”
妹妹的声音又甜又软。
“都是爸妈心疼我，说女孩子一定要有自己的退路。”
我妈立刻接话。
“我们晚晴从小胆子小，没房子怎么行？”
“又不像她姐，从小独立，什么苦都吃得了。”
我深吸口气，推门进去。
客厅里静了一瞬。
妹妹最先看到我。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头发卷得蓬松，脚上踩着柔软的毛拖鞋。
“姐，你来了。”
她笑得很自然。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楼接你。”
我妈看到我空着手，脸色立刻有点不好。
“不是让你买果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