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
从小被爹妈养得板板正正，凡事讲究“宁可多吃饭，不可多吃亏”。
去南方上大学后，男朋友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开始主动追求我。
但在一起后，他又开始觉得我太过粗鲁，不够淑女。
先是跟别的女生暧昧不清，又偷偷把我的保研名额换给她。
被我发现，他也理直气壮地指责我。
“人家柔柔弱弱一个小女生，你五大三粗的，让让人家怎么了。”
“不是都说你们东北人豪爽吗？怎么这点小事都要斤斤计较。”
我笑了，转头给他俩插地里cos人参去了。
我们东北女的，平时跟你客客气气。
但你要是敢来惹我，我就让你明白啥叫——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1
从小到大我的父母就教我。
“晓禾，大大方方的，咱不惹事也不能怕事，有啥不对付的跟人家当面唠。”
我深以为然，在日常生活中将此话贯彻落实。
当初徐璟明追我的时候，最爱的就是我这份性子。
刚谈恋爱那会儿天天夸我大方通透，就喜欢我这种不拘小节的模样。
我这人实在，他真心待我，我便掏心掏肺对他。
可自从认识同样来自南方的林婉柔之后，徐璟明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他越来越觉得我跟她差远了，没有她温柔、善解人意。
我们的谈话中总会有她的影子，徐璟明话里话外总拿我跟林婉柔对比。
“你嗓门大得像吵架，一点女孩子的腔调都没有。”
“婉柔细腻懂事，懂得照顾男生的心情。”
起初我以为他跟林婉柔是同乡，没往深处计较，可他越来越得寸进尺。
眼下我**责一个校级科研项目，对保研名额至关重要。
可那天我刚到实验室，就看到几个组员神色尴尬地看着我。
扭头就看到林婉柔半个身子贴着徐璟明，抬手自然地挽住他胳膊。
两人低头凑在一起小声说笑，林婉柔还递自己喝过的吸管到徐璟明嘴边，
见我来了，徐璟明也不慌不忙，清了清嗓子开口。
“婉柔说她也想加入咱们组，我就把她拉过来了。”
“她能力也很强，正好也能出一份力。”
我有些莫名其妙，开口反驳道：
“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项目都收尾阶段了，还有什么力好出？”
“黄鼠狼给鸡拜年，想拉人进来蹭成果就直说，拐弯抹角的丢不丢脸。”
徐璟明噎了一下。
“这是什么话，婉柔也是好心来帮我们的。”
“你平时总说自己大大咧咧，结果连组里多个人都不愿意？”
就在我和徐璟明呛声时，林婉柔突然轻声开口劝道：
“璟明，你体谅一下晓禾，她性子风风火火，很多时候都没什么分寸。”
“不像我们，从小家里教着收敛脾气，懂得顾及旁人感受。”
几句话下来，旁边几个组员眼神都微妙起来。
林婉柔垂着眼，还是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璟明，平时跟晓禾搭档都要这么处处迁就她吗？你也太辛苦了。”
“换作是我，肯定凡事都会顺着你的心意来。”
徐璟明立刻接话附和，嫌弃的意味半点不加掩饰。
“还是婉柔包容懂事，晓禾这点真是不如你。”
两人一唱一和，料定我为了比赛不敢当场发作。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翻资料，实则竖着耳朵等我窘迫难堪。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我直接将厚厚的资料拍在桌子上。
“包容也得分人，对实心朋友我能掏心窝子。”
“对**们俩这种揣着坏水的，我包容个六饼！”
徐璟明眉头一拧，脸色瞬间沉下来。
“苏晓禾，你小点声，这么多人在，丢不丢脸？”
我抱着胳膊冷笑一声，丝毫不留情面。
“我丢脸？你私自把林婉柔拉进组，公共场合搂搂抱抱，这就是你们嘴里的要脸？”
我昂起头，满脸坦荡。
“我大方是我乐意，奖学金资料全是我掏腰包，半点不心疼。”
“不像你俩，铁公鸡一毛不拔，干活躲得比兔子快，拿奖跑得比谁都积极。”
句句戳中要害，徐璟明张了好几次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半句说辞。
林婉柔当场眼眶透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柔弱模样。
我直接掏出手机，摆在桌上，笑眯眯地说：
“你们刚刚搞暧昧的样子我都拍下来了，昨晚的聊天记录我也全部留存了。”
“再在实验室打扰别人，私拉别人进组，我会直接上报。”
“到时候，你们两个给我一起打包滚蛋。”
2
徐璟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拉着林婉柔离开了。
往后也没提把林婉柔拉进项目组的事。
我还以为是他终于消停了，谁知道给我憋了个大的。
一个星期后，我着凉发了高烧。
晕晕乎乎，连床都下不来。
发短信给徐璟明，希望他能抽空陪我去医院挂号开药。
徐璟明满口答应，可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却不见人。
电话不接消息也石沉大海。
还是室友看我烧得迷迷糊糊将我送去了医院。
直到第二天徐璟明才带着林婉柔姗姗来迟。
我撑着还没恢复的身体问他去了哪里。
徐璟明打了个哈欠。
“婉柔的脚扭伤了，我陪她去了校医室，又照顾了她一晚上。”
林婉柔也娇笑了一下靠在徐璟明的胸膛上，完全不把我这个女朋友放在眼里。
“多亏了璟明，昨天可真是吓死我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我瞪向他。
“徐璟明，你女朋友发高烧你爽约，别的女生扭伤脚你忙前忙后？”
徐璟明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你不总说你身体好吗？婉柔娇弱，肯定是她更重要。”
他这话给我气笑了。
还没等我开口反驳，旁边的组员忽然惊呼起来。
“昨天实验室里三号机器谁负责的，报错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现在数据全没了，下周就要上交报告，这下麻烦大了。”
徐璟明一愣，立马语气蛮横地指着我。
“肯定是苏晓禾昨天发烧，耽误了去实验室值守，数据才出问题！”
“这事责任全在她，我看不如直接踢出项目组。”
林婉柔也在一旁附和。
“晓禾，不是我说你，怎么能因为发烧就耽误了这么大事了呢？”
“我要是你，我肯定就没脸在这个组里待下去了。”
路过的组员听见这话，全都停下脚步看热闹。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反而镇定地说：
“徐璟明你可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睁着俩大眼珠子说瞎话。”
“值班表****写着昨天就你一个人值班，跟我发烧有半毛钱关系？”
此话一出，徐璟明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苏晓禾，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大家都知道每周三就是你值日。”
“别狡辩了，直接道歉退出，我们还会给你留点面子。”
我往后退了好几步视线里才好不容易装下他这么大的脸。
三下五除二翻出值班表甩在徐璟明脸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你上周末刚刚找我调换过的，合着你是鱼的记忆是吧。”
他看到值班表的一瞬间下巴都掉地上了。
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总不能坦白说，他换值班是为了去陪林婉柔逛街吧。
但我还是低估了徐璟明的不要脸程度。
他随即强撑着冷哼一声。
“就算昨天是我值班又怎么样？你是项目总负责人，你就该提前提醒我。”
“说到底根源还是你管理不到位，凭什么把责任全扣我头上？”
“再说，要不是你让我陪你去医院，我也不会分心忘了干活。”
毕竟以往他忘了值班的事不是没有过，只是我总会替他想着善后。
所以这件事发生之后徐璟明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我也不再打算跟他废话，
“别跟我搁这扯犊子，真要掰扯咱们直接找导师，看看是谁最后挨处分吃瘪。”
我又看向林婉柔。
“至于你，身为一个外人三番五次插手项目组的事，你觉得导师会容忍吗？”
徐璟明和林婉柔脸色一白，彻底没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气势。
3
徐璟明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极了。
过了半天，他才一字一句蹦出来。
“苏晓禾，你疯了吗？闹这么大，有想过我的面子往哪里放吗？”
我面无表情地回呛。
“我都要被你们踢出项目组了，我还管你的面子干什么？”
林婉柔拉着徐璟明的衣角，红着眼眶指责我。
“晓禾，我真是看错你了。”
“璟明说你平时总自称大大方方的，现在居然这么计较这点小事，难不成之前都是装的？”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把旁人的风向再扭回来。
可从小我爸妈就教我有气不能受。
我扯着嗓子直白回怼。
“我大大咧咧，是对真心待我的自己人，不是对着你们两个拎不清的蠢货。”
“豪爽归豪爽，又不是没脑子，谁藏着坏心思我心里门清。”
我晃了晃手里存满记录的手机，眼神冷下来。
“再在这儿跟我狗叫乱甩锅，就不只是找导师谈话这么简单了。”
“****损毁核心实验数据，往上报可是要记处分，你们俩想背着处分结业？”
这话直接戳中两人的软肋，徐璟明瞬间气急败坏。
“苏晓禾，你给我等着。”
说完一把拽住还在抹眼泪的林婉柔，快步转身离开。
两人走远后躲去教学楼僻静的楼梯间，林婉柔脸上的泪水瞬间收了大半。
她着急拉着徐璟明的胳膊追问。
“徐璟明，那项目名额怎么办？你之前答应我，要把苏晓禾的名额换给我的！”
“我挂科太多，保研肯定没戏，只能靠这个名额了。”
徐璟明拍了拍她的手背，恶狠狠地说：
“怕什么，她个直肠子能有什么脑子，她就算手里有记录又能怎样。”
“等到正式比赛汇报那天，咱们到时候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项目出大问题，责任全算在她头上，名额最后还是咱们的。”
听完这番盘算，林婉柔终于放下心，弯起嘴角露出一点得意的笑。
在赶走两人之后，剩下的组员围到我身边，有人小声打抱不平。
“晓禾，要不咱们直接跟导师申请，把徐璟明踢出小组。”
“反正项目收尾了，不差他一个，省得天天在这里添乱。”
我靠在桌边，抬手揉了揉发烫的额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无所谓，咱向来不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
“明天就要比赛答辩了，现在临时把人踢出去，外人只会看热闹笑话咱们组内讧。”
“他俩不要脸面，咱们还要顾着比赛整体观感，犯不上落人口舌。”
旁边另一个组员忧心忡忡提醒我。
“你多小心，刚才我看他俩走的时候脸色，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计划。”
听见这话，我唇角勾起一抹笃定又神秘的笑。
拍了拍口袋里存满备份资料的手机，慢悠悠开口。
“放心，从小我爸妈就教我做事都要留一手，现在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们俩那点花花肠子，在我这里可不够看。”
4
正式比赛当天，现场坐满了学校的领导跟评委，甚至还有行业的专家。
所有人严阵以待，以最饱满的态度来面对。
可距离我们上台不到二十分钟的时候，负责检查的组员慌张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我们有一组数据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
“备份副本全都打不开，像是被人恶意删掉了！”
所有人瞬间乱作一团，围着电脑急得团团转。
徐璟明和林婉柔站在角落，虽然担忧地垂着眼睛，但是眼里的窃喜怎么样也藏不住。
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重点是先解决好事情。
我上前一把拉开椅子坐下，大手一挥气场全开。
“慌啥，这点事不算啥，二十分钟够了，我当场重新跑一遍数据。”
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公式跟模型本就全部烂熟于心。
短短十几分钟重新运算出完整有效数据，逐条整合进演示文稿，补齐所有缺失内容。
很快轮到我们小组上台汇报，全程由我主讲。
完整的逻辑把整个项目内容讲得通透完整，台下评委频频点头，低声互相夸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第一名基本稳落在我们组。
一旁的徐璟明见并没有影响到我，有些不爽地皱眉。
十五分钟汇报结束，我刚合上翻页笔准备**。
一位主评委忽然抬手叫住我们，眉头紧锁。
“我看你们项目申报附属署名栏，核心实操一栏写的是林婉柔的名字。”
“可汇报的时候你说这些都是由你一个人完成，这件事怎么解释？”
话音刚落，还没等我开口说明情况。
身侧的徐璟明猛地站起身，声音刻意拔高，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评委老师，我要实名举报。苏晓禾涉嫌抢占他人参赛名额，学术成果造假！”
“这个项目本该是林婉柔的参赛资格，是苏晓禾强行霸占全部成果。”
他说完把手里的举报信递到评委桌上。
几位评委低头看完信件，脸色瞬间凝重，当即冻结了我们小组全部参赛成绩。
台下一片哗然，不少人交头接耳。
林婉柔站在一旁，眼眶泛红低头啜泣，可怜极了。
徐璟明见状，嘴角悄悄勾起一丝得意，笃定这次我百口莫辩。
我不急不躁，反倒轻轻一拍脑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你瞅我这记性，光顾着讲项目正文，忘了PPT后头还存着好几页备用内容。”
不等评委发话，我直接切出一整页又一整页清晰证据投屏在大屏幕上。
我握着翻页笔，站在台上语气坦荡，字字掷地有声。
“既然二位非要闹到评委跟前，那正好，我也来给大伙开眼助兴一下。”
“下面展示我男朋友徐璟明跟林婉柔暧昧不清，偷数据，****毁坏实验数据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