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中秋那天，两个竹马和男友陆择舟约好来我家过节。
我按照每个人的口味做了一大桌菜，从早忙到晚。
结果七点整，群里弹出一张火锅店的合照。
陆择舟站在闺蜜江柔身后，竹马一左一右护着她坐在C位。
配文是江柔发的：
第一次在这座城市过中秋，谢谢哥哥们收留我这个可怜虫～
我点开陆择舟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中午问他几点到。
他没回。
我又翻群聊，往上划了三屏才看到。
下午两点，江柔说一个人过节好孤单。
陆择舟秒回：
"我们去陪你。"
两个发小紧跟着改了地址。
没有人记得和我说一声计划变了。
一桌子的菜渐渐失了热气，油脂凝在碗的边缘。
我想起上个月江柔怕黑，他们三个送她回家，让我自己打车。
想起他们给江柔订了***的蛋糕，却连生日祝福都忘了和我说。
想起每一次我说没关系，他们就真的当成没关系。
我没有质问，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吃完。
然后打开电脑，接受了年前那封猎头发来的跨省offer。
......
“怎么还没睡？正好你去厨房弄碗醒酒汤。”
伴随着密码锁开启的提示音。
陆择舟推开门。
顾时砚和周裴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三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把玄关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中间围着脚步虚浮的江柔。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陆择舟正低头替江柔解开大衣的扣子。
顾时砚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
那是陆择舟上个月出差特意给我带的情侣款。
我一次都没舍得穿。
周裴顺手接过江柔脱下来的围巾。
挂在了原本只属于我的专属衣架上。
“还愣着干什么？”
陆择舟抬起头看我。
“柔柔今晚喝多了胃难受。”
“你去切点姜丝煮个醒酒汤，记得多放点红糖，她怕辛辣。”
我看着桌上已经被我倒空只剩残渣的盘子。
那是他们原本点了名要吃的红烧排骨和清蒸鲈鱼。
我在厨房里站了四个小时。
最后全都进了垃圾桶。
“你们吃完火锅了。”
我陈述了一个事实。
陆择舟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午柔柔在群里说想吃辣的，我们就顺便陪她去了。”
“我看你没在群里说话，以为你今天不想吃大餐。”
顾时砚在旁边拉着江柔坐到沙发上。
他顺着陆择舟的话接茬。
“微姐向来懂事。”
“柔柔刚来这座城市没亲戚没朋友的，中秋节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多可怜。”
“微姐肯定能理解的对不对？”
江柔靠在顾时砚肩膀上。
她微微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微姐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偏要闹着吃什么老北京火锅。”
“害得哥哥们都没能回来陪你过节。”
“你做的那些菜是不是都凉了？”
她说着眼眶就开始泛红。
周裴立刻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行了多大点事。”
他转头看向我。
“沈微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那些菜放冰箱里明天热热还能吃。”
“柔柔胃不好受不得寒，你赶紧去煮汤吧。”
他们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带着笃定。
带着理所当然。
以前听到这些话我会立刻站起来解释。
我会说我没生气。
我会说江柔一个人确实需要照顾。
我会为了维持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和谐拼命压抑自己的委屈。
可这次那些习惯性的妥协卡在喉咙里。
我突然觉得毫无意义。
去年中秋我发烧到三十九度。
陆择舟他们三个早就约好去隔壁市看一场限量跑车展。
我浑身发冷地拉住陆择舟的袖子求他留下来陪我。
他当时只是皱着眉拨开我的手。
他说车展的票几个月前就订好了不能退。
他说冰箱里有退烧药让我多喝热水。
顾时砚和周裴站在门外催他快点。
他们说微姐从小身体就好睡一觉就扛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烧得意识模糊。
没有人发来一条问候的消息。
现在江柔只是喝了点果酒。
他们三个人就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把她捧在手心里。
我收回视线。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厨房。
“好。”
我打开燃气灶。
切姜丝。
水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突兀。
客厅里传来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和江柔软绵绵的笑声。
陆择舟在问江柔头还晕不晕。
顾时砚在说改天带她去吃城西那家私房菜。
十五分钟后我把一碗深褐色的醒酒汤端出去。
放在江柔面前的茶几上。
她凑近闻了一下。
立刻皱起眉头用手扇了扇。
“好刺鼻啊。”
“微姐是不是放了太多姜片了？”
陆择舟端起碗尝了一口。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微你明明知道柔柔喝不惯这么重的姜味。”
“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时砚也皱起眉头。
“微姐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给柔柔甩脸子吧。”
我看着他们三个一致对外的防御姿态。
没有辩解。
只是平静地把那碗汤端起来。
转身走回厨房。
全倒进了水槽里。
回到客厅时陆择舟看着我的眼神里带了一丝错愕。
大概是没见过我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你什么意思？”
“不想喝就不喝了。”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我越过他们往主卧走。
陆择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等一下。”
“柔柔租的房子水管爆了今晚回不去。”
“你去把客房收拾出来换上干净的床品让她对付一晚。”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他。
“客房的床拆了还没装好。”
周裴脱口而出。
“那柔柔睡哪？”
陆择舟皱眉看着我。
“那你睡客房的沙发，把主卧让给柔柔。”
“她认床，睡沙发明天该头疼了。”
他甚至没有用商量的语气。
我看了他几秒。
点点头。
“好。”
我走进主卧。
拉开衣柜。
拿出两套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抱着它们走向对面的客房。
路过客厅时江柔小声说。
“择舟哥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微姐心里肯定不好受的。”
陆择舟替她盖好毛毯。
“她皮糙肉厚睡哪都一样。”
“客房门关上。”
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
我走进客房。
把门关严。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房间里没开灯。
我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点开邮箱。
回复了那封跨省offer。
我确认入职，下周一可以报到。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我毫无波澜的眼睛。
明天天亮。
我就该彻底清理这里的痕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