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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年，陆时衍给我立过一个规矩。
家里的钱他管，我每周只有两百块零花。
他说，“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大手大脚的习惯不能惯。”
我信了。
直到胃炎住院那晚，我想喝一口热汤。
电话里他答应得敷衍，“忙完就给你送。”
汤没等来，等到的是朋友圈。
他的下属姜宁配文：
“感谢陆总，熬夜加班，被投喂的感觉真好。”
照片里那碗汤还冒着热气，保温桶是新的。
我攥着手机去护士站，却看见他在走廊接电话。
“她就是个小毛病，喝点粥就行了。”
“姜宁胃不好你不知道吗？她一紧张就吃不下饭，这碗汤我答应她一个礼拜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的是小毛病，她的是胃不好。
原来两百块的零花、三年没换的保温杯，都不是节俭。
是他的钱，只流向他想流的地方。
护士递来的热水是烫的，我的心却一点一点凉透了。
我没有再打电话催他。
有些汤凉了，就再也不会热了。
我端着那杯热水，转身走回病房。
半个小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
他两手空空，连一杯白开水都没有带。
看到我坐在床边，他眉头微皱。
“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乱动什么？”
我看着他空荡荡的双手，声音很轻。
“我的汤呢？”
陆时衍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保温桶不小心摔坏了，汤洒了。”
“医院楼下有便利店，我待会儿让护工去给你买份白粥。”
他撒谎的时候，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我拿起手机，点开姜宁那条十分钟前刚更新的朋友圈，把屏幕转到他面前。
“是摔坏了，还是送到别人手里了？”
照片里，那个全新的粉色保温桶十分刺眼。
陆时衍看清屏幕上的内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只有被质问的恼怒。
“你查我？”
“沈明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姜宁为了公司的项目，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她本身就有严重的胃溃疡，今晚疼得连站都站不稳。”
“你只是个轻微的胃炎，休养两天就能出院，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她争一碗汤吗？”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所以，她胃疼需要喝汤，我胃疼就只能喝便利店的冷粥？”
陆时衍不耐烦地扯开领口。
“你不要偷换概念。”
“过日子要分清主次，谁更严重就先照顾谁，这有什么问题？”
“你住个院就非得喝汤？白粥不能喝？”
“家里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什么都想要最好的，你这毛病我是不是平时惯太多了？”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结婚三年，他以“培养我勤俭持家”为由，收走了我的工资卡。
他每个星期一早上，会准时在微信上给我转账两百块钱。
他说，这两百块是我的零花钱，用来买些我喜欢的小零食。
至于家里的买菜钱和水电费，他会另外实报实销。
我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称职的妻子，三年没有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我用的保温杯，还是大学时参加活动送的，杯底的漆早就掉光了。
我以为他也是这样节俭。
可姜宁照片里那个保温桶，我偏偏认得。上个月逛商场时，我在专柜前看过。
某进口品牌，售价一千二。
“我知道了。”
陆时衍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往常如果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会红着眼眶和他争辩，直到他甩门离去。
他打量了我几眼，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能懂事就好。”
“姜宁那边离不开人，我得回去盯着项目进度。”
“你喝完粥早点睡，明天我让助理来给你办出院手续。”
他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的手机响了。
是姜宁的专属铃声。
陆时衍立刻接通，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疼了？”
“别怕，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大步离开。
我看着床头柜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丢进了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