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生娘娘
悬疑推理《替生娘娘》是大神“冰鲜柠檬水”的代表作,苏启年许香莲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和苏启年婚后两年,肚子一直不见动静。他在书上看到一个法子,请神许愿。这天夜里,他在香案摆好鸡、鸭、猪头、黑狗血。他把三根香点燃后,插入盛满麦粒的碗中。口中开始念叨请神的咒语。不一会儿,房中无风自起,香案上的蜡烛忽明忽灭。突然,一道充满威压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何人召吾我差点吓死,这法子真管用啊?苏启年一把拉住我。「神灵大人在上,信徒已经带来祭品,信徒愿以许香莲的性命,换丁紫嫣怀孕,最好是个儿子,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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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和苏启年婚后两年,肚子一直不见动静。
他在书上看到一个法子,请神许愿。
这天夜里,他在香案摆好鸡、鸭、猪头、黑狗血。
他把三根香点燃后,**盛满麦粒的碗中。
口中开始念叨请神的咒语。
不一会儿,房中无风自起,香案上的蜡烛忽明忽灭。
突然,一道充满威压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何人召吾
我差点吓死,这法子真管用啊?
苏启年一把拉住我。
「神灵大人在上,信徒已经带来祭品,信徒愿以许香莲的性命,换丁紫嫣怀孕,最好是个儿子,您现在可以享用许香莲的身体了。」
我不敢相信地看向苏启年。
因为我就是许香莲,而丁紫嫣是他表妹,从小体弱多病。
可他不知道,他让我准备鸡、鸭、猪头、黑狗血的时候。
黑狗血不好找,我用的羊血。
1
苏启年话音刚落,香案上的三炷香突然加速燃烧,香灰一截一截地掉进麦粒里。
那碗麦粒晃动着从中间裂开,细白的芽尖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像一碗活物。
我吓得往后退,苏启年却牢牢抓住我的手腕。
「别动!」
他声音颤抖,却还在强装镇定。
那些白芽越长越快,转眼爬满了碗沿,像一把把细小的手指伸向香火,下一瞬,白芽从根部开始发黑,黑色一路往上爬,眨眼间整碗麦粒又变成了枯草。
屋里的羊血味越来越重。
香案两边的蜡烛火苗也变成了青色,幽幽地照在苏启年脸上。
那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愿不正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苏启年脸色大变,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往香案前推。
「跪下,许香莲,你快跪下,神灵已经来了,你不能坏我的事!」
我伸手去抓门框。
「苏启年,你疯了!你要我的命去换丁紫嫣怀孕?」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变成狠厉。
「你嫁进苏家两年,一个蛋都下不出来,苏家养你有什么用?紫嫣身子弱,一直怀不上,你若真念着夫妻情分,就该成全我。」
我脑子嗡嗡作响,拼命挣扎,忽然手腕一凉。
一缕黑气从香案上钻出来,缠上我的手腕,一股寒意顺着骨头往上爬。
「放开我!」
我吓得大喊。
苏启年也被那黑气吓了一跳,可他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把我往下按。
黑气在我手腕上绕了一圈,忽然收紧。
剧烈的疼痛传来,我眼前一黑,手腕上多了一个黑印,弯弯的,两头尖,像一对小小的羊角。
苏启年看见那印,眼前一亮。
「成了,成了是不是?」
风一下停了。
青色烛火变回昏黄,三炷香从中间断开,啪嗒掉进黑麦粒里。
屋里安静得可怕。
我靠着门框大口喘气,手腕上的羊角黑印还在,苏启年盯着我,脸上的喜色一点点退去,变成了说不出的恼怒。
「你怎么还活着?」
对啊,我怎么还活着?
2
此时我才发现天已经快亮了。
苏启年拉着我往外走,我一路被他扯得踉跄,手腕上的黑印一阵冷一阵热,像有东西贴在皮肉底下呼吸,我疼得额头上全是汗。
到了房门口,他一把将我推进去。
我撞到桌角,腰上一阵疼痛传来。
「许香莲,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
「我故意什么?」
他脸色一沉。
「我让你找黑狗血,你偏偏弄来羊血,如果事情出现差错,我要你好看。」
我冷笑道:「苏启年,你个***,我与你夫妻两年,你居然要把我献祭给邪神。」
他冲上来扬手要打我,看到手腕上的黑印,手掌又停在半空,不敢下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母披着外衣赶过来,头发都没梳齐,进门第一眼先看向苏启年。
「怎么样?成了吗?」
苏启年朝我手腕看了一眼。
苏母这才瞥见我的黑印,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怎么人还好好的?」
苏启年说:「出了点岔子,神倒是请来了,也不知成不成。」
苏母先是失望,随后又露出几分急切。
「既然请来了,就先等等看。」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
「娘,您也知道他要拿我的命换丁紫嫣的孩子?」
苏母眼神没有半点心虚。
「香莲,你别怪启年狠,苏家香火不能断了,你嫁进来两年了,连个影儿都没有,你叫我怎么办?」
「那就要我死?」
她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
「哪有你说得那么难听,若神灵真收了你,也是你给苏家积德。」
我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启年吩咐门外的婆子。
「少夫人夜里受惊病了,从今日起,不许她出院子,见外人,饭送到门口。」
婆子应了一声。
门被关上,又从外面落了锁。
我扑到门边拍了两下。
「苏启年,你放我出去!」
外面没人应。
我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窗纸上透出灰白的光,我抬起手腕,看见那羊角黑印已经深入肉里,边缘泛着暗红。
到了夜里,它开始发热。
热意从手腕一路烧到心口,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外头的风吹得窗棂轻响,我忽然听见一声很小的哭声。
像婴儿一样,细细短短的。
我吓得一下坐起来。
那哭声一声接一声,像从那只盛麦粒的碗里传出来,又像从我手腕的黑印里传出来。
我捂住耳朵,脑袋里嗡嗡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贴着门缝看出去,看见苏启年提着一盏灯,穿过廊下,去了东边的小院。
丁紫嫣就住在那里。
3
后半夜我听到守门婆子的鼾声。
便悄悄打**间的窗户,翻窗跳出去,扶着墙贴着阴影往东院走。
丁紫嫣住的东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她压低的哭声。
「表哥,神灵会不会怪我们?表嫂她没死,是不是仪式没成?」
苏启年的声音温柔。
「别怕,紫嫣,我们过几日看看成不成,只要你怀上了,就说明成了。」
丁紫嫣抽泣着。
「可表嫂会不会恨我?」
苏启年的声音传来。
「她有什么资格恨你?她无子,本就该让位,等她一死,我会对外说她病重去了,到时候我再娶你进门。」
丁紫嫣小声抽泣着。
「我命薄,从小就体弱多病,我不求名分,只想给表哥留个孩子。」
苏启年叹了口气。
「别说傻话,我一定会让你好好活着。」
原来他们连我死后怎么对外面说都想好了。
成婚第一年,苏启年常说丁紫嫣身子弱,寄住在苏家可怜,我让他多照看一些,他那时摸着我的手说,香莲,你真是个懂事的人。
丁紫嫣也常来我房里坐,她穿着素色衣裙,说话轻轻细细,见了我总是叫表嫂。
现在想来,我在他们面前当了两年的傻子。
丁紫嫣又小声说:「表哥,若表嫂不肯写和离书呢?」
苏启年冷冷道:「她写不写都不重要,人死了等于自动和离。」
我捂住嘴,怕自己出声。
丁紫嫣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表哥别怪我心狠,我只是怕孩子没有名分。」
我心里那点酸涩一下变成了恶心。
我转身想走,屋里忽然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丁紫嫣干呕了一声。
苏启年声音又传来。
「怎么了?」
丁紫嫣喘着气,声音又惊又喜。
「我不知道,方才突然觉得恶心。」
苏启年沉默片刻,忽然惊喜道。
「紫嫣,也许是成了。」
4
第二日一早,苏家就请了大夫。
我被婆子押到前厅,丁紫嫣正坐在椅上,脸色苍白,手里捏着帕子,苏启年站在她身边,苏母坐在上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夫搭脉的手。
我手腕上的黑印被衣袖遮住,还在一直发热。
大夫捻着胡子,迟疑半晌才开口。
「脉象有些滑,不过日子太短,老夫也不敢断言,需要过些日子再看看。」
苏母一下站起来。
「滑脉是不是有孕?」
大夫不敢把话说满:「像。」
就这一个字,苏母喜不自胜。
她拍着桌子念****,又让人去备赏钱。
苏启年握住丁紫嫣的手,眼神暧昧。
丁紫嫣低着头,脸上浮起一点红,羞答答的。
我被带回房时,经过昨夜请神的屋子,门虚掩着。
香案还在,鸡鸭猪头已经被撤走,只有那只盛麦粒的碗摆在原处。
我忽然想起丁紫嫣清晨的干呕,胃里一阵翻腾。
那孩子,真的是孩子吗?
5
我想了一下午。
晚饭时,我把送来的粥喝了半碗,又对守门婆子说:「你去禀告夫人,我没有孩子,也不能拦着苏家有孩子,明日我亲自去给紫嫣买些安胎香,也算全了这两年的情分。」
苏母果然同意了。
第二日一早,她让一个婆子跟着我出了门。
那婆子姓刘,腰粗腿壮,一路看着我,连我看哪个摊子都要凑上来。
集市上人多,卖菜的吆喝,挑担的挤过,孩子在脚边跑来跑去,我提着篮子,故意在一个卖红枣的摊前停了很久。
刘婆子不耐烦。
「少夫人,你快些,夫人还等着呢。」
我点头,伸手去接摊主称好的红枣,手腕一抖,篮子翻在地上。
红枣滚了一地。
摊主哎呀一声,旁边几个人都低头去捡,有个小孩踩了一脚,刘婆子忙着骂人。
我趁乱挤进人群。
起初我不敢跑,只能低头快走,拐过两条巷子后,身后传来刘婆子的喊声。
「少夫人!少夫人!」
我拔腿就跑。
我从小在城里长大,对这些巷子熟得很,穿过卖豆腐的后巷,又绕过一座废井,最后跑到城西一处低矮的院门前,才扶着墙喘气。
这就是周婆家。
周婆是城西有名的老产婆,年轻时替许多人接生,后来年纪大了,手上又出过几桩怪事,渐渐不接活了。
我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沙哑的声音。
「谁啊,催命呢?」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瘦小干巴的老妇人探出头。
我急忙说:「周婆,我是许家女儿许香莲,嫁到苏家的那个,我有事求您。」
周婆看见我,眉头皱得很深。
「苏家的事我不沾,你走。」
她要关门,我赶紧把手腕伸进去。
「您看看这个。」
袖子抹上来,羊角黑印露了出来。
周婆的脸色一下变了。
她抓住我的腕子。
「谁给你烙的?」
我把请神求子,羊血代黑狗血,苏启年拿我换丁紫嫣怀子的事说了一遍。
周婆听到一半,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我又从袖袋里摸出一小撮黑麦粒。
那是我偷偷抓的。
黑麦粒摊在掌心,像一把烧过的虫卵,隐隐还有腥味。
周婆退了半步,骂了一句。
「造孽啊,你们怎么惹上了替生娘娘。」
我心里一沉。
「替生娘娘是什么?不是送子神吗?」
周婆把门拉开,将我拽进去。
院门在我身后关上,她插上门闩。
「黑狗血是镇邪的,羊血是引生的,你们请来的,根本不是送子正神。」
6
周婆屋里很暗。
她让我坐下,又倒了一碗茶给我。
我两只手捧着茶碗,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周婆看着我手腕上的黑印。
「你男人从哪儿弄来的法子?」
「他说是在杂书上看的。」
周婆冷笑一声。
「杂书上写的东西,十个有九个缺德,还有一个缺了半截。那黑狗血其实是拿来镇东西的,不是拿来求子的,他怕请来的玩意儿不听话,想用黑狗血把它压住,让它只吃你一个。」
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苏启年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周婆继续说:「可你用了羊血,羊血引生,把替生娘娘引来了。」
我问:「替生娘娘是谁?会杀我吗?」
周婆从箱子里翻出一张发黄的纸,纸上画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头上像有两只弯角,身下是一张席子,席子边上画了许多麦粒。
「替生娘娘不是正神,也不是单纯吃人的邪物,早年间有些女人怀不上孩子,就去荒庙求她,拿自己的血,自己的命数去换,有人真生了,也有人死在产床上,后来有人起了歪心,拿别人的命去换,这样别人就成了债主,许愿的人就不用承担后果。」
我疑惑道:「什么意思?」
「就是替生债。」
周婆看着我,「替生娘娘不收无辜祭品,只要那个祭品不同意,替生娘娘就不会把债寄托到祭品身上,但是如果祭品自己同意了,债就会寄托到祭品身上。」
我愣住,「那我手上的黑印呢?」
周婆抓起我的手,指着那羊角印。
「这是被献祭的标记,不是死印,意思是你被人推到香案前,可你没开口承愿,所以债没落到你头上。」
我松了口气。
「那我是不是不会死了?」
「不好说。」
周婆脸色仍然不好,「既然请来的是替生娘娘,你男人八成会发现,到时候他就想法子补祭,把你按到求子席上,让你替丁紫嫣和她肚子里的东西还债。」
我下意识护住手腕。
「那我咋办?」
周婆说:「跑吧,别回去了。」
我低着头:「我要是跑了,他们一定会去报复我爹娘,我不能跑。」
我娘家只是城里一个开米铺的,和苏家比起来,实在势单力薄。
周婆叹了口气起身,掀开箱子上的红布,从里面拿出一圈红线。
那红线的颜色,像新鲜的血刚刚干透。
「无染红线,没沾过喜事,也没沾过丧事,你缠在黑印上,能隔一隔牵引。」
她又拿出一把剪子。
剪子很旧,刃口发黑,柄上缠着布条。
「这是断脐剪,接生时剪过活孩子的脐带,也剪过没气的,阴阳都沾过,真到要命的时候,若有黑气来拖你,你就剪。」
我接过剪子。
「能剪断吗?」
周婆看着我。
「能不能剪断,看你心硬不硬,另外别人哭也好,骂也好,拿夫妻情分压你也好,你都不能跪,不能应,更不能说愿意。」
她顿了顿。
「最怕的是他们带你去娘娘庙补祭,到时千万别跪,还有庙里的泥胎有问题,千万别看他们的眼睛。」
我把红线和剪子藏进怀里,起身要走。
周婆忽然叫住我。
「许家丫头。」
我回头。
她眼神复杂。
「这时候就别再把自己当苏家媳妇了,该心狠的时候就心狠,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7
我回到集市,刘婆子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她看见我从巷口出来,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少夫人,你跑哪儿去了?你要害死我啊!」
我装出一脸疲惫。
「人太多,我被挤到后面去了,喊你也听不见。」
刘婆子半信半疑,骂骂咧咧带我买完红枣和安胎香,回苏家的路上,她一直抓着我的袖子不放。
苏启年在院门口等我。
「听说你走散了?」
我低着头。
「集市人多,篮子翻了,耽搁了一会儿。」
「去了哪里?」
「就在集市。」
他走近一步。
「香莲,你最好别做蠢事,**家离这里不远,你也不想他们出点什么差错吧。」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轻声说:「我知道。」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没有再追问,让人把我重新关回房里。
夜里,黑印比前两天还烫。
我照周婆说的,把无染红线缠在腕上,红线刚碰到黑印,皮肉下就传出一阵细小的响声,像麦粒在碗里滚动。
红线缠好后,果然没那么烫了。
8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苏启年突然来了。
他一进门就盯着我看。
「许香莲,你胆子不小啊。」
我没有接话。
苏启年脸色很难看。
「你去找周婆了?」
我不说话。
他走过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你知道了多少?」
我看着他。
「知道那天求来的是替生娘娘。」
他眼神阴沉。
「既然知道了,那就更不能等了。」
他转身吩咐门外的人。
「备车。」
两个下人从门口进来,直接按住我的胳膊。
我挣扎,踢打,喊叫,可院子里没人敢帮我。
苏母很快赶来,披着厚斗篷,脸上满是不耐。
「大半夜闹什么?」
苏启年说:「她去找了周婆,不能再拖了,今晚就去补祭。」
苏母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就知道她不会安分,那就今晚去补祭。」
我看向苏母。
「您就不怕请来的东西也找**们?」
苏母冷笑。
「少拿这些吓我,苏家有后才是正事,你若真有良心,就该成全启年。」
我被他们拖出房门,塞进马车。
丁紫嫣也在车里。
她披着白狐斗篷,一只手护在小腹上,看见我被绑进来,眼圈立刻红了。
「表嫂,你别怪我。」
我靠着车壁,冷冷看她。
她咬着嘴唇,泪珠滚下来。
「我真的只是想保住这个孩子,表哥说,只要你肯承下,大家都会好好的。」
我问她:「我死了,也叫大家好好的?」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表嫂,我知道对你不公平,可我已经有了孩子,我不能没有他。」
我看向她的小腹。
「你昨夜才求,今日就有了,你自己不怕吗?」
丁紫嫣抖了一下,随即按得更紧。
「这是神灵赐的,是表哥盼了很久的孩子。」
我冷笑。
「你也盼了很久吧。」
她只顾着低头掉泪。
马车一路往城南走,车轮压过石板路,像压在我心上。
苏启年骑马走在车旁,偶尔掀开车帘看我一眼。
到了荒坡下,月亮被云遮住。
车停了。
我被拖下车,远处有一座破庙,半边屋顶塌了,门口歪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被雨水泡得看不清,只剩一个模糊的「娘」字。
庙门口有许多泥胎。
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低头笑,有的没了半张脸,夜色里看过去,像一群人站在门边等。
我周婆的话,立刻低下头,不去看它们的眼睛。
庙里一股陈旧香灰味混着羊血味扑出来,腥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苏启年让人把我拖到庙中。
地上果然有一张旧求子席,席子已经发黑,边角卷起,缝隙里嵌着许多干瘪的麦粒。
香案就在席前,案上摆着一盏羊油灯,一只粗瓷碗,还有一把新撒的麦粒。
苏启年点燃羊油灯。
火苗一亮,庙中那些泥胎的脸明亮起来,看起来十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