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门板砸到土炕边，灰土从炕沿落下来。
张二麻子穿着黑皮袄，一脚踩碎地上的破碗，唾沫星子落在鞋面上。
王赖子跟在后头，**冻红的手，视线往炕上飘。
“赵铁山，你爹昨天刚埋，这八百块钱的饥荒，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大哥，这小子连个棺材本都掏不出来，哪有钱还。”
张二麻子吐了口黄痰，鞋底在门槛上蹭了两下。
“没钱好办。父债子偿，今天老子就把你这妹子拉走，给陈瘸子当童养媳。”
赵小丫缩在炕头的破棉被里，两只干瘦的小手抓住赵铁山的衣角，哭得只剩抽气声。
赵铁山坐在炕沿，眩晕还压在脑子里。
冻疮爬满他的手背，皮肉裂着口子。
他回来了，回到了七八年这个能冻死人的冬天。
王赖子见他不吭声，抬手就去扯赵小丫的头发。
“小丫头片子，跟老子走。陈瘸子家里好歹有口热饭。”
赵铁山弯下腰，手伸进炕席底下的夹层。
王赖子的手还没碰到头发，赵铁山已经抽出一把生锈的双管老洋炮。
枪口顶上王赖子的鼻梁，王赖子抬到半空的手停在那里。
“你动她一下试试。”
赵铁山嗓子哑着，拇指压住击锤，枪身里传出一声轻响。
王赖子两条腿发软，赶忙收回手。
“铁山，别犯浑，有话好说。”
张二麻子脚下停了一下。
他在十里八乡横惯了，仍抬腿向前。
“赵铁山，你少拿这破铜烂铁吓唬人。你爹欠我八百块，****写着。你敢开枪？”
赵铁山把枪口从王赖子脸上移开，抵到张二麻子额前。
枪管往前一送，张二麻子被逼退半步，后背撞上破门框。
“那八百块钱怎么来的，你心里有数。”
“你设局拉我爹赌钱，灌他马尿，逼他按手印。”
“现在人没了，你还想拿我妹抵债。你真当老子不敢**？”
张二麻子的喉结动了动，盯着枪口，手掌贴在门框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打死我，林业**也得追你一辈子。”
赵铁山扯了下嘴角，手指贴上扳机，骨节压紧。
“我爹死了，屋里连粒米都没有。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打死你，我带着丫头往深山里走。**去哪找我？”
“今天咱们就试试，看看你这脑袋硬，还是我的铁砂子硬。”
王赖子在旁边哆嗦，伸手拽住张二麻子的袖子。
“大哥，这小子疯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咱先撤。”
张二麻子咬着牙，顺着台阶往后退。
“行，你有种。老子给你三天。”
“三天后凑不出八百块，我带人拆了你这破房子。到时看你这杆破枪能打死几个。”
张二麻子推开王赖子，跌跌撞撞出了院子。
雪地上很快只剩两串脚印。
赵铁山守在门口，等脚步远了，才把枪放下。
汗从掌心冒出来，枪托被他握得发滑。
他转过身，把缩成一团的赵小丫抱进怀里，掌心一下下落在她背上。
“丫头别怕，哥在。往后谁也欺负不了你。”
赵小丫把脸埋进他的破棉袄，眼泪鼻涕蹭了一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咱们哪有八百块钱？他们还会回来抓我。”
赵铁山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把炕角的破被子往她肩上裹。
“钱的事哥来想办法。”
额角的眩晕还没散，蓝光从视野里铺开，网格地形随之成形。
初级动植物雷达激活完毕
作用：扫描半径一百米内高价值野生动植物，红点为动物，绿点为植物
限制：每日累计开启一小时，剧烈消耗糖分与体力，连续开启十五分钟有休克风险
赵铁山盯着那几行蓝字，手掌慢慢收紧。
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又给了他这门手艺，他就要在长白山里闯出一条活路。
他走到灶台前，从缺口瓦罐里摸出最后两个高粱面窝头。
灶坑里压着暗火，他捡起两根干柴塞进去，把窝头架上铁箅子。
“丫头，把窝头吃了。哥进山一趟。”
赵小丫从炕上爬下来，鞋也顾不上穿，跑到灶台边抱住他的腿。
“哥，外面下着鹅毛大雪，进山会死人的。我不吃，留给你。”
赵铁山把热过的窝头塞进她手里。
“听话，吃饱了就在屋里待着。门闩插好，谁叫门都别开。”
“哥去林子里套两只野兔，明天拿到集上，换棒子面回来。”
赵小丫捧着窝头，小口咬着，眼泪还挂在脸上。
赵铁山从墙角翻出竹背篓，底下破了个洞，里头扔进一捆旧麻绳。
他拿起刀刃卷口的柴刀，在门槛上磨了两下，别到腰间。
雪风把窗纸顶得一鼓一瘪，灶坑里的火星跟着发暗。
赵铁山把老洋炮留在炕上，抬手按了按赵小丫的脑袋。
“这枪留给你。有人砸门，你照着门板开枪。”
他推开门，雪粒钻进脖领。
赵铁山拉紧破棉袄，一头扎进零下二十多度的风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