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将明沈衡韩世安免费小说完整版_完结版小说阅读山河将明(沈衡韩世安) 试读

人间执炬 来源:cd   时间:2026-09-14 20:06:27

山河将明

山河将明

《山河将明》内容精彩,“人间执炬”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沈衡韩世安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山河将明》内容概括:沈衡死后,骂他的人还能把文章印出来,这件事本身,也被写进了赞美他的书里。我替那本书校过稿。那句话排在第三页,我读到时还点了点头,拿笔改掉一个错字。直到编书人给我送来一封信。信是老妇人口述、请人代笔的,纸后附着一张领回衣物的收条。她听说有人要写沈衡,便托人来问,书里会不会提到她父亲。父亲被带走时,她还小,只记得他正在补一张凳子。一条腿卸下来了,刨花堆在脚边。母亲后来把缺腿的凳子塞进床底,搬过两次家,...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沈衡死后,骂他的人还能把文章印出来,这件事本身,也被写进了赞美他的书里。
我替那本书校过稿。那句话排在第三页,我读到时还点了点头,拿笔改掉一个错字。直到编书人给我送来一封信。
信是老妇人口述、请人代笔的,纸后附着一张领回衣物的收条。她听说有人要写沈衡,便托人来问,书里会不会提到她父亲。
父亲被带走时,她还小,只记得他正在补一张凳子。一条腿卸下来了,刨花堆在脚边。母亲后来把缺腿的凳子塞进床底,搬过两次家,都带着。
信上没有说沈衡杀了他。老妇人不知道命令是谁下的,也不知道父亲到底犯了什么。她只说,母亲死前,还在等一个说法。
收条上的墨已经淡了,衣物一栏却看得清:棉袄一件,腰带一条。袄后面另有两个小字,扣缺。
我照着抄了一遍。
收条折过很多次,名字的末一笔恰好落在折缝里。我对着窗口看,编书人说代笔的在信上另写了一次,不必将纸举到烂。
信后还附了回信的地方。我问他,老妇人要把原件取回去么。
“要。叫我们看过便还。”
我先前已在页边写了“收存”,拿笔划掉。纸是送来给我们看的,人家没有送掉父亲最后这点东西的意思。
编书人将茶碗挪远,让我抄一份。他等着,手指在桌边敲过几下,渐渐不敲了。我写完一行,抬头核对,刚才觉得明白的字,落到自己纸上又像了另一个。
“这两字别猜。”他说。
我在下面留空,另纸写明缺损的位置。抄到棉袄时,才想起我父亲也有过一件,领口磨得发亮,收工回来挂在门后,母亲总说别挨着干净衣裳。我没把这件事写在旁边。眼前这件是谁缝的,老妇人没有说。
编书人问我,有没有案卷。
“只有这个。”
“那你去查。别凭一封信就往书里放。”
这话挑不出错。我把收条上残存的年月、衙署印记和姓名填进借阅单,送到了档案室。管档的人查过目录,说这批卷宗尚未开放,另需批条;我能看的,只有公开印行的文集和人物资料。
我在那里坐了一上午。雨从窗框渗进来,先湿了袖口,再把抄好的两行字洇到一起。我挪开纸,重新写。
桌上的文集扉页印着沈衡的像。我小时候在学堂里见过同一张,长须梳得齐整,眼睛望着画外。那时背不出书,站在墙下,总疑心他在看自己。
我父亲做过铁路上的活。他不识字,领工钱得请旁人念给他听。我进学堂那天,他送到门口,把鞋底在石阶上蹭了几回,最后还是没进去。
所以书上说沈衡兴办学校,我信;说若无此人,许多人一辈子也摸不着书,我也信。幼时我甚至替他同别人吵过架。吵完回家,父亲正在脱袜子,脚后跟裂了口,他听着,没夸我,只叫我去拿盆水。
如今那幅像下面,列着他历年的职衔,占去半页。传记开头说他生于大吴,早年习机械之术,后来与韩世安共事。
写到这里的人通常就快起来了,仗一场接一场,城一座接一座。等读到立国,年轻时叫过的称呼都不见了,纸上只剩官衔。有人在页边批了个“壮”字,墨很重,背面都透出来。
我想知道这些人在没打仗的时候说什么。韩世安借过他的钱没有,两人有没有为一件后来不值一提的小事吵起来,他又是从哪一天起,不能再推开门,进去便坐。
公开的书里不大写这些。
倒有一份工场纪事,记过一次试制失败。几位老师傅连夜返工,天亮时沈衡还在,一张图改得看不清,要别人照着再描。作者年轻时在场,先写他看完图便知毛病出在哪里,隔了几页,又说那次折腾了十余日,最后才找到缘故。
我在两处各夹了一张纸条。
下午我找到这份纪事的另一本印本,段落并没脱漏,两处话都在。作者说看图即知的人是沈衡,说十余日后找到缘故的也是沈衡。我把前后的人名圈出来,想写一条批注,落笔前又停住:或许说的是不同处的毛病,只是记的人没讲清。
那两张纸条便仍夹着。我另记下要找什么材料,没有先把其中一句划成**。
这是慢活。刚接书稿时,我同编书人说过,旧传很多,取长补短,不至于拖太久。他如今来催,并非无缘无故。
后人常说他聪明得不像那个世道里的人。我小时候也这样说过。可那十余日既然有人陪他熬过,写传的时候,总该给他们留一点地方。
午后,编书人来催。他抖净帽檐上的水,坐下来,先看我的稿纸。
“还是这几页?”
“旧案的批条没下来。”
“我问的是书。”
我把文集合上。他叹了口气,说纸订了,印工也约了,总不能等所有案子都翻完再开印。何况这是一部通传,从少年写到晚年,哪一段不要查?他把印费单拿给我看,数目下面压着自己的手指。
我领过两次预支稿钱。一回交了房租,一回补了牙。现在嘴里那颗牙碰着就酸,还得过几日再去一趟。
“信先还给我。”他说,“存着,以后补。”
我没有递。
“你是说她讲的不可信?”
“我说的是你还没查清。”他把手从账单上拿开,“好话也别尽信。谁叫你尽信了?”
我脸上发热。这句我没法反驳。我替那篇纪念文章改过错字,却没有去查作者所说的学校究竟办成了几所,有几所后来关了门。
屋里静了一会儿,他又说,便是真的,也未必同沈衡有关。
我点头。案卷没有到手,这一步确实不能替老妇人走完。
窗外响起汽笛。隔街的工场到了**时候,人群从大门挤出来,伞举不起,彼此碰着肩。有个孩子坐在父亲脖子上,鞋掉了一只,后面的人捡起来,举着追了几步。
编书人等那阵声音过去,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把稿子的第三页抽出来。那句说骂他的人能印文章、因此也该称颂他的话,还留在上头。
“这页先撤。”
“后面拿什么接?”
“写这封信。她说的按她说的写,没查到的也写明白。不能说是他下的令,也不能写她父亲确实有罪。”
“人家买的是沈衡传。”
“那就先写我为什么还写不出这一段。”
他把稿纸拍回桌上,起身去拿**。帽沿还在滴水,他摸了一手,又坐下了。
“预付的钱可没多的。”
“知道。”
我从桌角取过领衣收条,将它放进干净纸套。编书人盯着我写了几行,终于伸手,把第三页上的纸角压住,免得卷起来。
我先抄了老妇人父亲的姓名。
这一次,没有缩成“某”。

小说排行

声明:本站所有资源均来自网络,版权归原公司及个人所有。如有版权问题(点击投诉),请及时与我们,我们在第一时间予以删除,谢谢!
Copyright © 2022 蜜语小说 版权所有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