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祝棠怀孕后，我妈第一次劝我别娶她。
她把孕检报告推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时安，这孩子的月份，可能是那晚的……”
我盯着那张纸，手指一点点攥紧。
***，我第一次带祝棠回家。
那晚她喝醉走错了房间，睡了我的双胞胎弟弟。
第二天她跪在我面前哭了两个小时，说恨不得**。
弟弟也不停扇自己耳光：“哥，你打我吧，是我喝多了犯浑！”
我和弟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连亲妈都时常认错。
我痛苦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原谅，毕竟祝棠陪了我三年。
可现在，她怀孕了。
我妈却说如果按孕周算，孩子更可能是弟弟的。
祝棠哭着说命运弄人，弟弟也说他会负责。
爸妈劝我成全，甚至让我把婚前买好的房子给他们结婚。
“棠棠本来就是准备嫁进咱们家的，嫁你还是嫁你弟，不都是一家人吗？”
直到那天晚上，我经过厨房。
祝棠正在里面轻声提醒我弟：
“以后别说漏嘴。”
“国庆那次闹得这么大，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觉得孩子是那晚有的。”
“只要你哥信了，我就不是**。”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们根本不是在劝我成全弟弟。
他们早就给我下好了套。
只等我亲手把女人、孩子和婚房，一样一样让出去。
……
我站在厨房门外，半天没动。
里面安静几秒，沈时予忽然压低声音：“可我哥要是真去医院查怎么办？”
祝棠嗤笑了一声。
“他不会。”
“你哥这个人最要脸，又最信家里人。**都已经把话递到他嘴边了，他难道还能拉着一个孕妇去医院查受孕日期？”
“再说了，他不是最疼你吗？”
“到时候你哭一哭，**妈再劝两句，他自己就把房子让出来了。”
我垂下眼，摸出手机，按下录音。
里面很快传来我**声音。
“别聊了，一会儿时安下来。”
祝棠问：“阿姨，房子的事他真能答应吗？”
我妈顿了顿。
“他从小就让着时予，这次也一样。”
那一瞬间，我很想笑。
原来我三十一年的人生，在我妈嘴里只剩一句：他会让。
小时候时予抢我的玩具，我让。
工作后爸妈拿我的积蓄给他买车，我让。
现在连我谈了三年的女人，他们也觉得我该让。
我收起手机，故意踢了一下墙角的垃圾桶。
厨房里瞬间没了声音。
几秒后，我推门进去。
祝棠脸色发白。
时予干笑：“哥，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刚。”
我拧开冰箱拿了瓶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我妈立刻接话：“还能聊什么？聊你们几个以后怎么相处。”
我喝了口水，笑了一声。
“我女友怀了弟弟的孩子，以后还得改口叫弟妹，一家人确实该提前练练。”
祝棠眼圈一下红了。
“时安……”
“怎么？称呼不对？”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眼泪掉下来。
换作以前，她只要掉一滴眼泪，我就会先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心寒。
一个人怎么能一边哭，一边把你骗得这么彻底？
我妈不高兴了。
“你阴阳怪气干嘛？棠棠怀着孕呢！”
我立刻举手。
“行，我闭嘴。”
时予过来拍我肩膀，声音发涩。
“哥，我知道你难受。”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棠棠好。”
我看了眼搭在我肩上的手。
从小到大，他每次从我这里拿走什么，都是这副表情。
内疚，可又舍不得放回去。
我笑着点头。
“那当然，你费这么大劲抢过去的，总不能用两天就腻了。”
他的手僵了一下，我却已经转身上楼。
当晚，祝棠敲开我的房门。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忽然扑过来抱住我。
“时安，对不起。”
我闻到了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味。
三年。
她睡在我身边三年。
我甚至闭着眼都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冷，什么时候会往我怀里钻。
现在她抱着我，我胃里却一阵翻腾。
我没有推开，只低声问：“国庆那天，你真喝断片了？”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嗯。”
“什么都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
我笑了。
“那挺巧，我记得你以前喝醉，连第二天早餐想吃什么都能提前告诉我。”
她猛地抬头，我却替她擦掉眼泪。
“逗你的，早点睡，孕妇不能熬夜。”
她明显松了口气。
等门关上，我坐在床边，把那段录音复制了三份。
随后给一个做调查取证的朋友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三件事。”
“祝棠第一次确认怀孕的时间，时予最近半年的行程，还有他们两个在国庆以前有没有见过。”
消息刚发出去，物业经理又给我发来一张施工确认单。
“沈先生，您家明早开始拆改。沈二先生说已经跟您沟通过了。”
我点开照片。
最上面一行写着：主卧整体重装、儿童房砸除。
我盯着“儿童房砸除”五个字，看了很久。
那是我准备了整整半年的婴儿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