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恋爱三周年，周予白包下顶楼露台向我求婚。
香槟、玫瑰、还有我最喜欢的那首歌。
连地上铺的花瓣，都是我曾随口说过的粉色玫瑰。
他单膝跪下时，朋友们的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
“岑栀，嫁给我！”
我哭着伸出手。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那一刻，我真以为这三年终于有了结果。
直到拍完视频。
周予白握住我的手，把戒指慢慢褪了下来。
“哭什么？演练而已，你还真入戏了？”
我怔住。
他低头检查戒圈有没有划痕，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乔蕊下个月回来。”
“我答应过她，求婚不能出一点岔子。”
“你俩品味差不多，拿你试最省事。”
我问他，那三周年呢？
他笑了一声。
“你还真把今天当纪念日了？”
后来我翻到他电脑里的备忘录。
第一年纪念日后面写着：
香水太甜，乔蕊应该不喜欢。
第二年旅行后面写着：
海岛太晒，她怕黑，换雪山。
甚至每次我们吵架后，他哄我的话旁边都有一句：
这句有效。
原来我不是陪他走了三年。
只是替另一个女人，把他训练成了一个合格的爱人。
……
朋友们散得很快。
露台上只剩没关的音乐和满地花瓣。
周予白还在看刚才拍的视频，见我一直不说话，伸手碰了碰我的脸。
“真生气了？”
我问：“你真要向乔蕊求婚？”
“问一次而已。”
“你有女朋友。”
“我知道。”
他说得太自然，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周予白把手机放下。
七年前，他喜欢乔蕊，追了很久。
乔蕊拒绝他，出国前只留下一句：“等你什么时候真学会怎么爱一个人，再来跟我说喜欢。”
他记到了现在。
可我们刚在一起时，我不是没问过乔蕊。
那时候他正在厨房煮面，头都没抬。
“一个以前喜欢过的人而已。”
我追问：“还喜欢吗？”
他把煎蛋夹进我碗里，笑我小心眼。
“人都走了，我喜欢空气？”
后来三年，他从没联系过乔蕊。
我便真的把她当成了一段已经翻过去的旧事。
“所以她回来，我正式问一次。把以前那点遗憾结束。”
我胸口发紧。
“如果她答应呢？”
周予白笑了。
“她不会。”
他握住我的手，拇指正好擦过刚才摘戒指留下的红痕。
“乔蕊这些年谈过两次恋爱，她根本不喜欢我。我就是想给以前一个交代。”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我们。”
我盯着他。
“你会娶我吗？”
这一次，他没躲。
“会。”
“岑栀，我跟你三年，不是三天。房子按你的习惯装，书房留了你的位置，我妈留下的镯子也给你看过。”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以后结婚的人就是你。”
去年搬进现在那套房时，他还嫌我买的餐桌太大。
我说以后双方父母来吃饭，总要坐得下。
他嘴上笑我想得远，第二天却亲自把旧桌子换掉。
我一直以为，那就是默认的未来。
如今他终于亲口说出来，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周予白见我眼睛红，声音也软下来。
“今天是我没考虑周全。等这事结束，我重新给你求一次。”
“比今天更贵，更漂亮。”
我差一点就信了，直到他重新点开视频。
“过来，再帮我看一遍。”
我僵住。
屏幕里，我哭着伸出手。
他把进度条拖回去。
“这里太快了。”
“乔蕊不像你这么容易哭，音乐得再晚十秒。”
我看着屏幕里幸福得发抖的自己。
突然觉得很难堪。
我起身：“我累了。”
周予白这才注意到，我脚后跟已经被高跟鞋磨破。
他皱眉，弯腰把我抱起来。
“疼怎么不说？”
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就是这样。
每一次他把我伤得快要死心，又总会在下一秒把我抱起来。
所以我总觉得，他只是不会说。
不是不爱。
回去的车上，我烧得昏沉，靠在他肩膀睡着。
半梦半醒间，听见他发语音：
“正式那天鞋跟控制在七厘米，乔蕊左膝受过伤，不能站太久。”
我没睁眼。
只是慢慢把头从他肩上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