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有一本专门记录裴淮臣**的账本，上面整整齐齐记了83笔封口费。
七年来，所有人都夸我是最体面的大房。
可没有人知道，她们站天台要**，我就先翻过护栏悬空逼她退后。
她们吞***以死相逼，我抢过来把整瓶药倒在嘴里。
她们要割腕，我当着她的面亲手划开自己的动脉，
“拿钱，还是陪我一起死？！”
把所有疯女人逼到崩溃大哭，我立刻擦干净满嘴的血沫，体面地开出支票。
直到第84个女孩找上门。
“数字随便填，拿了钱，离裴淮臣远一点。”
可对面的女孩只是温柔地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把支票推了回来。
“雨棠姐，你误会了。淮臣说这个主卧向阳，适合养胎，让我今天搬过来。”
我准备发疯自残的手猛地僵住。
五年了，裴淮臣从没让任何女人留下过孩子。
这是第一个。
我侧身让她进门，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疯了半辈子，这一次该体面的送走自己了。
……
“要换鞋吗？”夏梨有些怯生生的开口。
我愣了一下。
之前那一百八十三个，进门时眼睛都是往吊灯、油画、旋转楼梯那些贵的东西上瞟的。
只有她站在玄关，低头看着鞋。
我想端出正主的架子，可是看到她那副小心翼翼护着肚子的样子，嘴里的训斥变成了一句：
“几个月了？”
她下意识护住肚子，抬眼看向我：“姐姐，你别生气。我本来不想来的，是淮臣他……”
“叶酸在吃吗？产检在哪个医院做的？”
她怔住了：“姐姐，你怎么懂这些？”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是啊，我怎么懂这些。
“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听过一百八十四遍了。
但是阴阳怪气的居多，这种真诚的语气倒是鲜少听到。
她环顾客厅，忽然眼睛一亮：
“淮臣说，等孩子出生就把南边那间大房子打通做婴儿房，姐姐你看可以吗？。”
我手里的杯子磕在茶几上，热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红了一片。
“那间不行。”
她被我吓到了，捧着杯子不敢再出声。
我走到阳台，拨了裴淮臣的电话。
“你的人上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她人呢？她身体弱，你别吓到她。”
我握着手机，看着楼下花园。
那片栀子是我嫁过来那年亲手种的，这会儿又开花了。
可是我大概看不到她开的最盛的时候了。
“你快点回来处理吧。”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站了一会儿。
胃里忽然一阵翻腾，我扶着栏杆干呕了一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早上光顾着浇花了，没吃饭，估摸着是低血糖了。
裴淮臣刚到家就大步走到沙发前，半蹲下去扶夏梨的胳膊：
“怎么坐这么硬的沙发？腰垫呢？”
他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眉头皱起来，看向佣人：“以后给阮小姐的水必须是四十度。”
安排完一切，他才像刚看见我似的，直起身：
“雨棠，书房谈谈？”
他松了领带，坐在我对面。
他开口，“她跟了我一年，没要过一分钱。孩子是意外，但既然有了，就是我的骨肉，我不能不要。”
我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她胎像不稳，医生说要静养。江边那套公寓空着，你先搬过去住一阵子。”
我轻笑了一声：“那离婚是这两天办还是等她生完孩子。”
他**眉心，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雨棠，别钻牛角尖。裴**的位置永远是你的，我没想过离婚。”
七年了，这张脸我看了七年。
明明他一个微表情我就能看懂他想要干什么。
可如今我却看不透了。
我忽然开口问道，“如果今天怀孕的是我，那你还会让别的女人登堂入室吗？”
他愣住了。
几秒后，他移开视线：
“别闹。你的身体什么样我又不是不知道，不提这些不吉利的。”
我的身体，他又知道什么呢。
他只知道三年前我做了一场手术，从此很难再有孩子。
他不知道那场手术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手术同意书家属栏上是我自己签的字，不知道那天在手术室外，我给他打了十一个电话。
我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我搬。”
他明显松了口气，起身时**摸我的头发。
我偏头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落在我肩上，拍了拍：
“委屈你了。”
上楼的时候，我经过走廊尽头。
南边那间房的门锁着。
楼下传来裴淮臣的声音，是我许久没听过的温柔：
“慢点，小心台阶。”
很多年前，也有人对我说过这六个字。
那年我崴了脚，他背着我爬六楼，一步一步喘着气说：以后一定要慢点，小心台阶。
我扶着墙，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