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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日，陆凛渊随口吃了个月团，便要将厨娘纳为第七房小妾。
只因那双杏眼像极了嫡姐。
为了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嫡姐，这些年陆凛渊纳进房的妾室，至少都有一处像她。
管事嬷嬷照旧捧来正红襦裙和赤金簪钗。
“夫人，将军吩咐了，这次您还是得以正妻的身份，向新姨娘下跪敬茶。”
七年七娶，每次新人进门，我都要被这般当众羞辱。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赌我能忍到第几个小妾进门。
但我只是照常梳妆，平静走入喜堂。
有宾客恭维陆凛渊驭妻有道。
“妻敬妾茶，这般尊卑颠倒的事，夫人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陆凛渊看向我，眸光寒凉。
“要不是她害书瑶远嫁和亲丢了命，将军夫人的位置又岂能轮到她一个庶女。”
“既有胆量强要姻缘，那这敬茶的福分就该受着。”
众人捧场哄笑，讥讽刺耳。
我垂眸立于喜堂，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这场羞辱我七年的戏码，我今日是最后一次陪他演了
……
和前六次一样，喜案上放着柳书瑶的乌木牌位。
每次纳新人，陆凛渊不仅让我跪和她长得像的妾室。
也逼我跪她的牌位。
说是让我为嫡姐的死忏悔。
可我从未害过她，有什么可悔的？
厨娘宋炊儿见我不动，故作委屈。
“将军，夫人怎么还不给我敬茶，莫不是嫌我身份低贱，不配吗？”
她杏眼含泪，楚楚可怜。
柔弱的神态更像嫡姐了。
陆凛渊看得一阵恍惚。
几乎想也不想，一脚踢在我膝弯上，痛得我当场跪下。
他冷眼看我。
“你好歹是良家子，她却是一个****的外室所生。”
“真论出身，她还不如你呢。”
一句句话像利剑一般，扎得我生疼。
陆凛渊明知我母亲是被我父亲哄骗才做的外室，还因此郁郁而终。
却依旧将我的身世拿出来讥嘲。
甚至毫不顾忌母亲死后的颜面和名声。
宾客们鄙夷的目光刺了过来。
“怪不得当年死活都要嫁给陆将军，原来生母就是个不入流的，这爱慕虚荣是随了根了。”
“可惜了柳大小姐，被庶妹算计得去国离乡，还死在了和亲路上，听说她都要和陆将军谈婚论嫁了。”
“如今被妹妹占了丈夫，也不知道她死得瞑不瞑目。”
陆凛渊将这些话听在耳里，看我的眼神越发不善。
“愣着做什么，还不滚过来给炊儿敬茶！”
我只想早点结束这场被人戳脊梁骨的闹剧。
沉默走过去，如他所愿。
忍辱跪下，双手将茶盏举过头顶。
宋炊儿勾了勾唇角，只碰了下盏壁就娇贵地收回了手。
转头向陆凛渊撒娇。
“将军，这茶水太烫了。”
“妾身能让夫人多举一会儿，晾凉些再喝吗？”
对着这张神似嫡姐的脸，陆凛渊眉眼温柔。
“都随你，你想让她跪多久就跪多久。”
宋炊儿扬了扬细眉。
高高在上地向众人彰显她的受宠。
观礼席有人看不下去了，出言相劝。
“陆将军，好歹是你的正妻，还是不要折辱太过了。”
陆凛渊瞥我一眼，不为所动。
“她柳惜芜想要将军府的繁花着锦，就得受得住烈火烹油，不过是区区脸面而已。”
“我的家务事，就不劳外人指点了。”
那人只得闭了嘴。
时间太长，我奉茶的手开始发抖，茶盏磕碰发出清脆声响。
陆凛渊冷言讥嘲。
“这才多久，就抖成这样。”
“到底是出身不行，当了主母也练不成稳重的仪态！”
我心里一阵发寒。
陆凛渊完全忘了，我手抖的毛病因何而来。
那年蛮夷叩关，他出征中了毒箭，毒性刁钻，连军医都拿不准解药的最后一味该如何配选。
我让大夫在我身上试药，为他配出了解药。
但自己却昏迷数日，留下了骨痛手抖的毛病。
我最喜欢刺绣，却再也拿不稳绣花针。
也因祸得福，陆凛渊对我好了不少。
他衣不解带地守了我三个月，熬到双眼通红。
后来他开始关心我的衣食住行，凯旋回京后，更是主动约我一起吃中秋宴。
我满心欣喜，以为熬到了柳暗花明。
可宋炊儿捧着月团出现，就轻而易举勾起了陆凛渊对嫡姐的怀念。
以及，对我的憎恨。
我累了，不愿再荒废下一个七年。
去追逐一颗不属于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