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程旭的女兄弟是坚定的不婚**，更不相信有真爱。
所以程旭和她打赌，想证明我到底有多爱他。
第一次，暴雨封路那晚，程旭说车坏在半路，让我去接他。
我绕了大半个城赶到，脚后跟被磨出血。
程旭却回电话说他先走了，和身边朋友炫耀：
“你们看，风雨无阻她也要来找我。”
第二次，他故意失联，乔月和我说他出了车祸。
我跑遍医院，凌晨回家却看见他们坐在沙发上等我。
见我哭得站不稳，他抱住我发誓：“最后一次。”
如今，程旭把胃癌晚期的诊断书和离婚协议一起推到我面前。
“嘉嘉，我只剩一个月了。”
“我舍不得拖累你，我们离婚吧。”
程旭盯着我的脸，像是在等我拒绝。
可半小时前，我分明听见乔月问：
“这次玩这么大，万一她真签了呢？”
程旭笃定笑道：“不会。”
“她那么爱我，不会在我快死的时候不要我。”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只低头签下名字。
程旭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他不知道，我的包里也有一张诊断书。
脑癌晚期，多处转移。
真正只剩一个月的人，是我。
……
程旭按住协议，盯着我。
“荷嘉，你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吗？”
“知道。”
我抽回手，落下最后一笔。
乔月在一旁扫了眼签名，笑了。
“看吧，我早说过，她没你想的那么爱你。”
程旭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年，乔月每质疑一次，他就要从我身上找一次答案。
我高烧吐得起不来床，他偏在乔月打来电话后出门，想看我会不会拦。
我们攒了三年的买车钱，他转手借给乔月，想看我会不会为这件事和他吵。
一次又一次。
只要我在争吵后还是一如既往的贴上去，
他就觉得自己赢了。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证明了。
“不用演了，我进来之前都听见了。”
程旭神情一僵。
“嘉嘉，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没想和你真的离婚。”
我把协议递给他。
“可我不想再陪你们证明了。”
“以后你们玩什么都行，不用再顾忌我了。”
“程旭，我们离婚吧。”
程旭脸色一变，撕碎了协议。
他看向乔月。
“这次不算，她已经听见了。”
说完，他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低声哄我。
“别哭了，这次是我不好，以后我不这样了。”
我下意识偏开脸。
他的手僵在半空。
“程旭，没有以后了。”
“我没有时间了。”
他怔在原地。
我从包里拿出诊断书，递给他。
“我得脑癌了。晚期。”
我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真正只剩一个月的人，是……”
乔月却先夺过诊断书，翻了两页。
“装得挺像，怎么连医院都懒得换？”
程旭沉默了几秒，似乎松了口气。
“嘉嘉，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用这种方式留住我。”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刚在一起那年，我不过随口说了句好像有点发烧。
后来忙着睡觉，没接到他的电话。
程旭就连夜赶回家，进门时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先伸手摸我的额头，非要让我去医院检查。
哪怕有时为了让他多陪我耍小心思。
他也照单全收纵容我。
而现在，我看着他。
“我没有骗你……”
刚要继续解释，乔月忽然抬手捂住嘴。
夸张地干呕了一声。
程旭脸色瞬间变了，冲上去。
“小月？”
乔月无所谓笑了。
“只是觉得反胃而已。”
我脸色一白，指着门想让她出去。
乔月将诊断书扔回我脚边。
“我就知道你容不下我，平时倒是装得挺像。”
说完，她径直离开。
程旭叹了口气，看了看她，又看向我。
“太晚了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追了出去。
我心头钝痛。
鼻腔忽然一热，几滴猩红砸在纸面上，慢慢晕开。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死了。
他想起今天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