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爸妈进城打工后，只把排行老二的我留在乡下。
他们说，哥哥住寄宿学校，妹妹寄养在小姨家。
城里开销太大，他们一个孩子也带不起。
我信了。
所以我乖乖留在家里照顾爷爷奶奶，从没闹着去找他们。
直到今天国庆，我终于攒够了长途汽车票的钱，想偷偷去城里陪他们过节。
大巴停靠服务区时，我却看见了爸爸的车。
哥哥坐在副驾驶，妹妹靠在妈妈怀里，后备箱里整齐放着四只行李箱。
我隔着车窗给妈妈打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迟疑几秒才接通。
“妈还在厂里加班，你哥学校封闭，**妹也在小姨家，你乖乖陪爷爷，别乱跑。”
话音刚落，妹妹便在她怀里催促：
“妈妈，哥哥问海洋馆的门票放哪儿了。”
电话匆匆挂断。
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哥哥看见我，脱口而出：
“二妹？你不是不愿意来城里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住校吗？”
他神色茫然。
“我三年前就走读了啊。”
妹妹也从车里探出头：
“妈妈说你最喜欢乡下，从来不肯跟我们出去玩。”
爸爸终于下了车，第一句话却是：
“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妈妈勉强笑道：“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去吧。”
她刚说完，又为难地看向爸爸。
“可酒店、门票，都是按四个人订的……”
爸爸替我拉开车门，压低声音：
“先上车，别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我抱着书包挤进后排。
妈妈将四张门票重新塞回包里，安慰我：
“到了再想办法给你补。”
我点了点头。
那时我还以为，这趟旅行里少给我准备的，只是一张门票。
……
车重新开上高速后，妈妈让妹妹继续靠在自己怀里。
哥哥坐在副驾驶，帮爸爸看导航。
我抱着书包缩在后排门边。
半边身体被妹妹的行李箱抵着，连腿都伸不开。
车开出去很久，爸爸才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带了吗？”
“别到了酒店又登记不了，给大家添麻烦。”
我轻轻点头。
没人问我是什么时候从家里出发的。
也没人问，我一个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饿不饿，累不累。
到了酒店，前台查出他们订的是四人家庭套房。
两张床。
四份早餐。
四套景区联票。
所有入住人的名字，都已经提前录好。
工作人员说加床需要额外收费。
爸爸直接摆了摆手。
“不用了。”
“她临时来的，睡窗边的沙发就行。”
妈妈有些犹豫。
“晚上冷，沙发离空调远。”
爸爸皱起眉。
“那还能让谁把床让给她？”
妈妈便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