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人这辈子，有时候能站着尿利索，就是种享受。
膀胱被一股劲顶住，尿液冲出来的那一刻，徐昕差点没忍住哼出声。
这种畅通感太久没体验过了。
他整个人都躁动起来。
1994年，真好。
没腰疼，没秃顶，也没老花镜。
眼睛一抬，对面女生宿舍阳台上挂的内衣，连花纹都能看清楚。
啧。
黑的，还带蕾丝 边。
这是真开放了啊。
“砰砰砰！”
“徐日斤， 尿个尿能不能快点？”
门外舍友的声音炸过来。
徐昕把手上的水甩了甩，收拾好，还顺手拍了拍，这才一脸舒坦地拉开门。
门口站着个瘦猴似的黑小子。
穿着件灰扑扑的白背心，底下是条黑短裤，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一只手捂着肚子，脸都快拧成一团了。
这个年代的人，皮肤都偏黑。
徐昕除外。
“尿个尿你磨蹭两分钟，长城都要被你冲塌了。”
黑小子话没说完，人已经挤进去了。
门都顾不上关，裤子一扒拉，那动作比入洞房还急。
“付大龙，你又用那破报纸，回头堵了你自己掏。”
没错，这人就是那个后来被网友夸“演秦始皇演活了的”
付大龙。
今年九月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额，应该是黑新生。
入校之前，他刚跟葛大爷、程道明拍完一部古装剧《寇**儿》。
他在里面演那个抠门寇准的穷管家，寇安。
跟其他刚进**还懵懵懂懂的学生不一样。
这哥们84年就拍了人生第一部电影《中彩》，还拿了个表演奖。
90年又主演了《战争子午线》，演一个16岁的老兵。
这角色，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后来在电视剧《北洋水师》里演少年刘步蟾，媒体都夸他是天才少年。
这种天选之子的开局，搁谁谁都得眼红。
直到他碰上了徐昕。
“噗——”
“哗啦啦——”
“你让我不用报纸也行，把你徐大少的维达纸巾分我点呗。”
93年，广东那家给外企供货的维达，刚看到**那种原生木浆纸跟国内棉浆、草浆纸的门道。
卫生纸这玩意儿，原本是用原生木浆做的。
他们把这种纸推出来的时候，还喊了个**——百分百原生木浆。
打那以后，卫生纸变得又白又软，擦**再也不遭罪了。
可那个时候，原生木浆基本靠进口，所以白色的维达纸巾，就成了厕所里的高档货。
“你能不能别这么抠？”
徐昕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摸出一包维达，随手扔进厕所。
就算是重新活了一回，他也不差这点纸。
没错，他重生了。
上一辈子，他当过老板，演过戏，还导过片子。
混了大半辈子，都快五十了，还是一个人。
日子过得像打水漂，起起落落，七上八下。
本以为人生就这样完了，谁知道会被短剧给坑了。
看别人搞短剧发了财，觉得是个新路子，一头就扎进去。
结果连个响儿都没有。
心灰意冷的那天晚上，多喝了几口假酒，再睁眼，就回到了三十年前。
看着清晨的光，1994年真是太好了。
虽然没有抖音，也没有网，可这里有他的青春，有一**还没人碰过的秘密森林。
老爸的酒厂还没垮，他自己的人生也没七上八下。
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样子。
就像床上那本王小波今年出的《黄金时代》。
在这个影视的黄金年代，热血青春有的是机会。
“哟，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不给你女朋友留着？”
付大龙接过纸，嘴上不饶人。
比起他在后世影视剧里演的那些沉稳角色，真人其实是个**。
毕竟正常人谁会没事天天写日记啊。
“呸——”
“用不上了。”
徐昕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弯腰从脸盆架上的双鱼陶瓷盆里捧了把水，往脸上泼了泼，随便搓了搓。
“又吵架了？”
“我就说那个弯弯姑娘不好搞定吧。”
付大龙拉开半边门，也不怕被对面女宿舍的人看见，大咧咧地探出半个脑袋，开始八卦。
“不是那回事，她要退学回弯弯了。”
“退学？”
一听退学，付大龙连屎都不拉了，三两下擦了**，提着裤子就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问：
“你不会把人肚子搞大了吧？”
徐昕一愣，以前怎么没看出，他付大龙是这种人。
“你想什么呢？人家家里有事才退学回弯弯的。
真要肚子搞大了，也不用退学啊。”
这年头，带着孩子上大学真不算稀奇。
“我就说嘛，你徐日斤，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你这话啥意思，凭什么我就打不中？”
徐昕不乐意了。
质疑啥都行，就是别碰这个，太瞧不起人了。
“成成成，能中能中。”
付大龙没再杠，想了一下问了句。
“你真舍得让她走？”
“退学申请都递上去了，我能怎么着。”
徐昕也挺憋屈。
重生回来第一天，就摊上这事。
上辈子因为这事他郁闷了好久，毕竟刚尝到甜头人就要飞了。
要是穿早几天多好，好歹留点念想带回去。
“简单啊，你俩把证一扯，她不就走不了了？”
付大龙出主意。
“得了，还是让她走吧。”
徐昕半秒都没犹豫。
他虽然挺舍不得这棵大树，但要他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林子，他还没那个觉悟。
冲洗脸镜看了眼自己那张脸。
眼窝深，眉峰挑，鼻梁高，嘴唇薄得带棱角。
刚洗过脸，头发湿哒哒地翘着，看着既温和又带点痞气。
猛地一瞅，还真有点像年轻时的郑伊健。
再架副无框眼镜，简直就是明摆着的斯文**。
对着镜子扯了个有点嚣张的笑。
姑娘是挺好的，可徐昕也不差。
要真吊死在她身上，那他不是白重活一回。
“昕哥——！”
门外**着拖鞋冲进来一个人。
瘦脸尖腮，眼睛眯成缝，再添两撇八字胡，活像影视剧里的汉奸。
跑到徐昕跟前，呼哧带喘。
“有什么事急成这样？”
“楼下，有人找你！”
来人是室友陈创。
别看这小子长得不起眼，正经戏曲世家出身，从小练功，主攻武丑。
以后最出名的角色，是《宝莲灯》里那只哮天犬。
他跟付大龙一样，都是今年的新生。
徐昕比他们大一届，是**93级的。
他们那届十个男生六个女生，宿舍四人一间，分到最后多出两个人，就塞到徐昕他们屋。
“谁啊？”
听说有人找，徐昕愣了愣。
他今天没约人，女朋友马上要走，他还想陪她最后一天。
“你们班主任。”
徐昕套上那条新牛仔裤，汗衫外面加了件灰色带帽卫衣。
这件衣服是托人从香江捎回来的，去年周星星那部《逃学威龙》的同款货。
九十年代初，满大街都是夹克皮衣，这样的卫衣往学校里一站，绝对扎眼。
价钱也不含糊，硬是掏了他五百多块。
九四年那会儿，五百多块钱够一个工人干一个多月了。
上辈子他哪舍得天天穿，也就周日约女朋友的时候才拿出来显摆两下。
脚上蹬了双回力小白鞋，裤子搭牛仔裤。
手从床铺上抄起那 ** 鸥相机，临出门了还得凑到脸盆架上的镜子前照两眼。
行，能看。
这身行头虽说不至于把他那张脸衬托得惊天动地，好歹有点年轻人的样了。
随手扒拉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转头冲付大龙和陈创喊了一声，就蹬蹬蹬下了楼。
付大龙盯着徐昕那副骚包样，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大褂裤衩，攥着手里的维达纸巾感慨了一句。
“有钱是 ** 好。”
“那可不，我要有个开酒厂的老子，我比他还浪。”
陈创点了点头，满脸认同。
今天礼拜天，学校放假。
宿舍楼下等**军不少。
这时候还单休呢，双休得等到明年才铺开。
**每个班人数不多，可系多了，学生加起来也不少。
大学那会儿住宿条件差，不少学校男女混住。
别想歪了，不是一间房，是一栋楼。
所以楼下等着的，有男生也有女生。
要说高中是蹲大牢，那大学就是刑满释放。
突然一下子没人管了，一千个大学生能过出一千零一种日子来。
多出来那种，就是搞对象。
大学这东西，是旧思想的终点，是新生活的起点。
一个终点一个起点，中间的空子可大着呢。
很多人说这年头的人单纯，那都是扯淡。
搁八十年代还行，现在的人正踩在**开放的十字路口上。
一个个奔放得很。
看看地方台放的那些片子，电影院里的亲密镜头谁都能看。
放二十年后你跟人说这叫纯洁，他能啐你一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