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搬进儿子家那天，儿媳端着热汤，笑着接过我的行李，说以后就是一家人。
我信了。
我每个月14850块的退休金，全交给了他们。
我以为自己交出去的是钱，换回来的是晚年的体面照应和一家三口加个孙子的热闹。
直到我中风后，电梯停运那天，儿媳站在三十层楼道口，拿着秒表冲我喊：“妈，继续爬。
你今天敢停，以后就别想站起来。”
我叫林秀兰，六十二岁，退休前在市图书馆上班。
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
年轻时陪着丈夫周建国从一穷二白熬到有房有车，中年送走公婆，晚年又送走了他。
老周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秀兰，明明心软，你别什么都替他扛。
孩子长大了，得让他自己过日子。”
我当时哭得说不出话，只顾着点头。
可真到了儿子周明来接我那天，我还是把这句叮嘱忘了个干净。
周明开车来老房子楼下，替我搬箱子，满头是汗。
“妈，你一个人住那边我真不放心。
雅琴也说了，你搬过去，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过。”
孙雅琴坐在副驾，回头冲我笑。
“妈，你来了，我还能省个心。
轩轩也老念叨奶奶。”
轩轩是我孙子，八岁，嘴甜，会扑到我怀里喊奶奶最好。
那一刻，我心里暖得很。
他们住的是新小区，大平层，高层，三十楼，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半个城。
孙雅琴扶着我参观房间：“妈，这间朝南，给您。
衣柜我都腾好了。
以后咱家买菜做饭，您看着安排，我跟周明工作忙，您多帮衬点。”
我忙说：“这算什么帮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吃完饭，周明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语气有些犹豫。
“妈，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我抬头看他。
他摸了摸鼻子：“房贷压力有点大，轩轩培训班也多。
您不是一直说退休金够花吗？
要不以后家里统一管账，您的退休金先放家里，咱们一家一起用。
等以后有结余，我都给您记着。”
孙雅琴立刻接上。
“妈，真不是惦记您钱。
就是一家人住一起，分那么清也生分。
您看，水电物业阿姨孩子吃喝，哪哪都花钱。
我跟周明总不好让您白帮忙还自己掏钱。”
我本来还想说，钱在自己卡里更方便。
可周明低头叹了口气：“妈，我也不想开这个口。
主要是最近项目奖金压着没发，车贷也赶上了。”
下一秒，轩轩就抱着我的胳膊说：“奶奶，以后我们是不是天天一起吃饭？”
我心一软。
“行。”
那天起，我每月十五号一发退休金，就转给周明一万四千八百五十，一分不少。
最开始那几个月，他们对我是真的好。
周明下班会带我爱吃的桂花糕。
孙雅琴出门前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商场。
小区里的人都夸我有福气，说儿媳长得好，嘴也甜，儿子孝顺，孙子伶俐。
我听着心里舒坦，回老房子收拾旧东西时，还把那边几件值钱的红木摆件也搬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