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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姐最忠心的丫鬟。
她待我姐妹相称，亲密无间，大婚前夜特意敬我三杯喜酒，祝我也觅得良人。
可我醉酒醒来，却是躺在姑爷身下，浑身酸痛。
小姐无法接受，愤怒离家出走。
所有人都骂我为攀附姑爷，抢了小姐洞房花烛夜。
老爷夫人更是说我：
“不知廉耻！吃里扒外，原以为是个本分的，竟做尽**事！”
姑爷苏行止更是对我厌恶至极：
“你贪欲熏心，为攀附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日受磋磨，染病恍惚间，看到小姐归家，在老爷夫人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早知那人如此不堪大用，我当初绝不会为了跟他私奔，设计晴云，把她送上未婚夫的床。”
真相竟是如此！我满心悲愤，吐出口血，含恨而终。
再睁眼，回到大婚前夜，小姐递来一杯喜酒请我喝。
这一次，我摇头拒绝：
“主仆分明，尊卑有序，小姐这杯酒，恕奴婢不能饮。”
……
谢摇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良久，她似是难过道：
“晴云，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咱们之间何时这么生分了？”
我叩首不起，心里只觉一阵酸涩讽刺。
我五六岁时就被人牙子卖来了谢府，在一众孩子里，既不漂亮，也不机灵。
当时虽年纪小，也隐约知道，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被富贵人家相中带回去做丫鬟小厮已是最好的出路。
否则要么几经易手流离失所，要么最终被卖去青楼做皮肉生意。
眼看管事嬷嬷将我前后左右都挑走，只余我一人在原地。
心中惶恐害怕，是年幼的小姐玉白小手一指：
“嬷嬷，我就要她！”
我才有了一个归处。
背着小包袱跟在小姐身后，我不住地四处打量，又是感激又是欢喜：好大的院落，好高的楼阁，好漂亮的小姐……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好好做一个丫鬟，保护小姐，为小姐分忧。
念学堂时，小姐被同门欺负，我守在后院小巷套上麻袋狠揍了他们一顿，却在过程中不慎磕碰，膝盖上落下了个碗口大的疤；
祠堂里，小姐因调皮贪玩被老爷夫人责罚，我主动替小姐罚跪，老爷知道后暴怒，说我贱籍身份低微不配入谢家祠堂，杖责我三十板后便也消了气，免了小姐的责罚；
平日在家中，我照顾小姐，热了有酸梅汤、冷了有甜酥酪，早起盘头、熬夜点灯……
即便我偶然得知当初小姐选中我并不是真喜欢我，只不过是和家仆打赌闹着玩。
我也认为结果没有改变，小姐于我仍然有这份恩情。
于是，上一世小姐逃婚后，我默默地忍受了所有。
老爷夫人的唾骂，姑爷的厌弃，府中其他家仆的落井下石。
“你看她那样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明明同我们一样，生来就是个丫鬟，还非要去攀那金枝，现如今摔得这么惨，真是活该。”
我只当没听见。
直到后来，我染病不起，恍惚间听闻小姐同她私奔的夫君、苏行止和众人在我的床前哭道：
“我早就劝过晴云不要心比天高，太看重名利钱财，如今落到这种地步，也是她咎由自取。”
多讽刺呵，这便是小姐口中的“一直把我当亲妹妹”。
到头来，我病死深宅中，小姐和她的情郎在江湖逍遥之时，我目之所及只有一成不变的、眼前那片红色蚊帐。
人人说我心比天高，可重活一世，我想要的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
只不过是，不想再被头顶屋檐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困住而已。
小姐，你对我的恩情，我也已在上一世还尽了。
我再叩首，又道：
“奴婢不敢。这喜酒是老爷夫人赐给小姐姑爷，寓意情比酒浓的。奴婢一身贱籍，恐添了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