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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志是业内最难缠的危机谈判师，最擅长把人逼到绝路，再笑着递台阶。
他也这样哄了我五年。
上个月，医院通知我与一名白血病患者配型成功。
赵承志突然推掉工作陪我复检，盯我早睡、戒酒。
我还以为，他终于开始心疼我。
直到注射动员剂前一晚，我回他办公室取***，听见师兄问：
“你真不告诉她，受捐人是秋芸？”
我僵在门外。
孟秋芸，那个他爱了十年的前任。
婚后他曾为了她，把高烧的我一个人丢在急诊，却向我保证两人早断干净了。
“说了她就不会捐了。”赵承志淡淡道，“先瞒着吧，等采完我再慢慢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
原来这个月的早睡、戒酒、陪检，不是怕我难受。
不过是怕孟秋芸的供体出问题罢了。
第二天，我撤回捐献，也递了离婚协议。
晚上，他堵在**站，表情严肃，但我却看着滑稽。
“林意，你要怎样才肯跟我谈？”
我看着他：“你弄错了。”
“我们已经没什么可以谈的条件了。”
“我记得我已经通知过你，你被淘汰了。”
……
三年前，我做过一期造血干细胞捐献者的采访。
采访结束，我跟着那群年轻人留了血样，登记入库。
这事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直到上个月，医院通知我跟一名患者初配相合，需要进一步复核。
那天我刚采访完一个移植后复查的小姑娘。
她头发刚长出来一点，临走时拉住我问：
“姐姐，捐给我的人会知道我活下来了吗？”
我说：“以后也许会。”
她笑起来：“那你告诉他，我现在一顿能吃两个鸡腿了。”
回单位的路上，我答应继续捐献。
晚上，赵承志回来时，我正在看告知材料。
他抽过去翻了两页。
“什么时候登记的？”
“三年前，你在外地处理**谈判，我提过。”
他显然没印象，只把我的冰咖啡换成温水，又给苏衡打电话问风险。
苏衡是我大学师兄，做血液科，并不负责我的捐献流程。
被问了半天，他笑骂：“到底林意捐还是你捐？”
赵承志面不改色：“她签字不过脑子，我替她问。”
我伸脚踢他。
他顺手握住我脚踝，把掉下去的拖鞋套回来。
挂断后我问：“这么舍不得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你管这么细？”
“我不喜欢计划外风险。”
从第二天开始，他真把我的咖啡停了。
早上我想空腹出门，他把三明治塞进我包里：“路上吃。”
晚上十一点还在改稿，电脑啪一声被他合上。
“睡觉。”
“十分钟。”
“昨天也是十分钟。”
“以前我熬到两点，你怎么不管？”
他靠着桌边看我：“以前你不用折腾身体。”
“所以现在我是重点保护对象？”
“勉强。”
嘴还是欠。
可他从来没这样管过我。
有天我半夜起来喝水，发现他把医院发来的注意事项贴在了冰箱门上，连我不爱吃早餐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第二天我故意问他：“你还会做这种功课？”
他头都没抬：“省得你出问题以后赖我。”
我嘴上骂他晦气，转身时却忍不住笑。
我站在厨房里看了很久。
五年了，我竟然因为这么点小事，觉得这场婚姻也许还有救。
复核那天，他甚至推掉了外地项目。
抽完血，我起身时眼前一黑。
赵承志一把托住我的腰，把我按回椅子。
“脸都白了，还逞能。”
他拆了颗草莓糖塞进我嘴里。
我**糖笑：“你还随身带这个？”
“怕某些人低血糖还嘴硬。”
甜味刚化开，他手机响了。
赵承志看了一眼屏幕，走到走廊尽头接。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原本皱着的眉慢慢松下来，声音也压得很低。
五分钟后，他回来拿外套。
“我出去一趟。”
“不是说陪我？”
“后面都是常规检查，你自己能做。”
我没说话。
他停了一下，把剩下几颗糖塞进我手里：“结束给我发消息，别乱跑。”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做完检查。
结果发给他，两小时后才收到一句：
“嗯，乖。”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把糖收进包里，一颗都没舍得吃。
后来才知道，那两个小时，孟秋芸第一次化疗反应严重。
赵承志一直坐在她病床边，一步都没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