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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婚礼化妆间睡了十分钟。
醒来时，镜子里的脸已经被鲜红的猪肉章盖得面目全非。
额头上那枚最刺眼：
“猪肉品质，待检。”
我抓起桌上的香水瓶，狠狠砸向镜子。
碎裂声中，沈砚礼的小青梅晃着印章笑道：
“姐姐，别这么大火气嘛。我只是替砚礼哥验验货。”
“他说你脾气坏，果然没说错。”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沈砚礼冲进来，第一时间将她护到身后。
“你砸东西吓到妍妍了。”
我指着自己满脸的印章，声音发颤：
“她把我盖成这样，你问的却是她有没有被吓到？”
沈砚礼皱眉。
“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我气得笑出了声，摘下头纱，拨通秘书的电话。
“婚礼取消。”
“撤回对沈氏的全部注资。”
……
秘书刚说了一句“收到”，手机便从我耳边被抽走。
沈砚礼按断通话，将手机扔回化妆台。
“三十亿是两家公司谈了半年的项目，不是你争风吃醋的**。”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印章，顺手交给许妍，仿佛她不过是玩闹时不小心掉了件玩具。
许妍忽然吸了口凉气。
她手背被碎玻璃擦出一条细痕，只渗出一点血。
沈砚礼立刻托起她的手，抽出手帕按在伤口上。
“疼不疼？”
“有一点。”
许妍缩了缩手，软声劝他：“砚礼哥，你别怪姐姐。她今天太紧张了。”
她说话时，从沈砚礼肩后望向我。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委屈，只有明晃晃的得意。
我垂下手。
一块玻璃正扎在掌心，血沿着手腕流进婚纱袖口，白色蕾丝很快洇红了一小片。
沈砚礼离我不过两步，却始终只看着许妍的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
伴娘、化妆师和几个沈家亲戚挤在门口，看清我的脸后，原本热闹的说笑突然断了。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沈砚礼的表弟倚着门框，举起手机对准我。
“嫂子还是待检货啊？今天能不能进门，得看我哥验不验得过吧？”
笑声四起。
许妍捂着嘴也笑起来，转动手里的印章。
“我这里好像还有一个‘检验合格’。姐姐要是着急，我可以再帮你盖一下。”
她真的向我走了一步。
“站住。”
我的声音不重，她却立刻停下，眼圈也跟着红了。
我看着她：“向我道歉。”
“我只是想让婚礼热闹一点。”
眼泪从许妍脸上掉下来，她抬手擦了擦，
“姐姐从小什么都有，我却一直寄住在别人家里。我以为你真的把我当妹妹，才敢跟你开玩笑。”
沈砚礼抬手挡住她，目光不悦地看向我，
“妍妍已经知道错了。”
“她哪一句是在认错？”
“姜知意。”
他眉间压出一道深纹，“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一定要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
沈母匆匆赶来。
她扫了一眼满地的玻璃，目光在我脸上只停了一瞬，便转头催促化妆师。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这些东西洗掉。”
她又看向我，
“楼下几百位宾客都在等，知意你先受点委屈，总不能让沈家在今天丢脸。”
掌心的伤口忽然疼了一下。
我将手藏进破损的头纱里，“被盖成这样的人是我，为什么丢脸的还是沈家？”
沈母面色一僵。
沈砚礼已经抬腕看时间。
“我先带妍妍下楼。你处理好就过来。”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婚礼进行曲一响，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你盼了七年，舍不得不嫁。”
门没关严。
两人的说话声从走廊传进来。
“砚礼哥，姐姐要是真撤资怎么办？”
“她舍不得。”
沈砚礼低笑一声。
“吓唬人的气话，你也信？”
手机重新亮起。
秘书发来确认消息。
姜总，撤资指令是否立即执行？
我拔掉掌心的玻璃，用纸巾压住伤口。
血很快透了出来。
镜子里，“待检”两个字红得刺眼。
我低头回复：
立即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