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位:两辈子他都在修堤回家(陆衡远赵叔)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归位:两辈子他都在修堤回家)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 试读

苹果广场的谷玉农 来源:cd   时间:2026-09-02 22:10:44

归位:两辈子他都在修堤回家

归位:两辈子他都在修堤回家

《归位:两辈子他都在修堤回家》内容精彩,“苹果广场的谷玉农”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陆衡远赵叔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归位:两辈子他都在修堤回家》内容概括:堤坝是第四天夜里破的。陆衡远听见喊声之前,脚下先传来一阵震动——堤身内部有什么东西断了。闷响从脚底板传上来,顺着骨头一路震到后脑,然后才是那声嘶哑的“塌了——”,尾音被雨声嚼碎,散在风里。等他把这几层声音听全,他的腿已经在跑了。全连从帐篷里涌出来,三十二个人在泥浆里各自找位置,没有人下命令。所有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堤坝中间豁开一道口子,水从里面挤出来——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探照灯扫过去,泥浆...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堤坝是**天夜里破的。
陆衡远听见喊声之前,脚下先传来一阵震动——堤身内部有什么东西断了。闷响从脚底板传上来,顺着骨头一路震到后脑,然后才是那声嘶哑的“塌了——”,尾音被雨声嚼碎,散在风里。等他把这几层声音听全,他的腿已经在跑了。
全连从帐篷里涌出来,三十二个人在泥浆里各自找位置,没有人下命令。所有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堤坝中间豁开一道口子,水从里面挤出来——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探照灯扫过去,泥浆是黄的。
沙袋就堆在脚边。他伸手去抓,第一次没抓住,手指已经冻僵了。十月的江水泡了三天,寒意渗进骨头。他甩了甩手,抓住袋角,把湿沙袋扛上肩。湿透的袋子比平时重了一倍,帆布又滑。他调整重心,开始跑。每一步踩下去,脚陷进泥里,***就是一个坑;下一个人踩进同一个坑,崴一下脚,又接着跑。
第五袋的时候,左肩的线缝崩开了,沙子漏进领口。第八袋,前面的人滑倒,沙袋砸在他胫骨上,他没停。到第十二袋,他终于看清了缺口——三米宽。水还在撕扯,两侧的土一块接一块往下掉。
有人把沙袋塞进他手里。是个老兵,脸熟,叫不出名字。那人下巴往缺口方向一抬,说:“别停。”
他接过袋子,转身时听见一句:“你腿还行不行?”他头也没回:“行。”
可脚下那块地面,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了。预制水泥板下面的土早被水掏空,他右脚踩上去,整块板猛地倾斜,带着他往下滑。他伸手去抓——抓到的只有裤腿、绳头和钢筋。指甲劈了。什么都没抓住。
预制板翻了个身,边缘的钢筋龇出来,砸在他左小腿上。他听见了那声音,闷响,像湿木头被生生掰断。
痛来得迟。他滑到斜坡半腰时,痛才追上他。半个身子已经泡在水里。那痛是白的,从膝盖以下炸开,灌满全身,最后从喉咙里挤成一个无声的张嘴。雨打在脸上。上面有人喊,声音叠在一起。有人抓住他衣领,往上拖了半步;另一个人蹲在旁边,挖他腿边的泥。
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掌根压着胸骨,力气很大。一个声音凑到耳边:“别动。”
他不动了。那只手按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挣扎,才移开。左腿埋在预制板下,右腿泡在江水里。探照灯扫过来,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雨丝在光束里斜飞,密得像有人在空中撒了一把针。光走了,黑暗合拢,水声越来越远。
他沉下去。沉下去之前,听见一个声音——“小刚。”两个字的音调落在他意识边缘,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没激起一点水花。他没有睁眼。他只觉得,那是一个陌生人在喊另一个陌生人。
他想起苏明远,老街开书店的苏伯。十二岁那年洪水退了,他蹲在门槛上,苏伯从灶台后面走出来,递给他一碗姜汤。他端着碗,手指被姜汤烫红:“他背上写了字。‘若有来生,仍守堤’。”苏伯蹲下来:“那你记住他。”他低头,喝了一口姜汤。
现在他躺在手术台上。有人喊了“小刚”。他忽然想:当年喊我的人,是不是也这样?我是不是,也没听见?然后意识沉了下去。
醒来是一层一层浮上来的。先是不舒服,然后辨认出左腿;然后是气味——消毒水、甜腻的药味,底下还压着一丝酸;然后是声音——走廊里推车轮子碾过地砖,吱——停——吱;然后是光——百叶窗漏进来,颜色像隔夜的茶水。
他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他先看手——右手搭在被子上,手指能动了,指甲劈掉的那根在拇指旁边,断口已经清理过。他的手指在床上敲了三下:食指、中指、无名指。然后他停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做了这个动作,放下,没有再重复。他把手从枕边收回来,掌心空了。前世那只手每天清晨醒来,会先触碰一个感应点——手机充电板就在枕头左侧,触到即亮。现在他的手停在被子上方,没有那个感应点,也没有那道光的回应。他收回来,掌心朝上,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后看左腿。铝合金外固定架架着,两根钢钉从膝盖上方穿进去,两根从脚踝上面穿进去。腿肿着,皮肤青紫发黑,但腿还在,脚还在。他盯着脚趾,集中注意力——大脚趾动了,往上抬一点,又落回去,像一条鱼摆了一下尾巴。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手指停住了。轮廓不对——颧骨的位置、下颌的弧度、鼻梁的宽度,都和他记忆里那张脸对不上。那层皮,裹着一副他从未见过的骨架。他放下手,说:“有没有镜子?”
护士从抽屉里翻出一面小圆镜递过来。他接住,慢慢举到面前。镜子里那张脸不是他的。颧骨的弧度、眉骨的走向、嘴唇的形状——没有一处和他记忆中的自己重叠。他看着那张脸,那人也看着他。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记得自己的脸长什么样,但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认真看过它。打游戏的时候不必看脸,独居的时候也未必需要一面镜子。脸不是他的,可该属于谁?他不知道。他把镜子翻过去,搁在床头柜上,没有再看。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头卡。姓名:陆衡远。单位:某某部队。跟他同名——不是“几乎”同名,是一模一样的三个字。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要确认它不会被一个错字推翻。它没有。那张陌生的脸和这个名字,被同一条胶带,贴在同一张金属床上。他伸出手,碰了一下那张卡片的边缘,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回被子上,没有再碰。
前世他一睁眼就盯屏幕,怕错过消息。现在他盯着床头卡。屏幕没有亮,消息没有推送,那个他前世唯一信任的旧系统,不会再更新了。
“你福大命大。”护士说,“救你的时候,输了3000CC血。我们几个人轮流守了你一夜。”
他听完了,没有接话。护士以为他还没缓过来,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根曾在键盘上翻飞的手指,此刻正安静地贴在被单表面。他试着像前世那样快速敲击桌面,食指只抬了一下就落回去了。动作是对的,用力是错的。他放下手,不再试了。窗外路灯刚亮起来。他正躺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病房里,身上贴着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新身份。而他刚刚用一面镜子确认了它——那具身体,已经不会再退还给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碎片拼起来的。换药,拆线,又换药;钢钉周围的组织液渗了又干,干了又渗。渐渐地,他学会在护士来之前自己看引流瓶的刻度,学会换药时不把脸别过去。他数着墙上那道裂缝过日子——从灯座到窗台,它没有变长,也没有变短。
一个月后,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病历夹,上面搁着一张表——转业安置意向表,A4纸。标题下面是一排等他填的横线:姓名、部别、伤病性质、预期康复周期、安置意向。每一条横线的尽头,都是一个尚未写下来的答案。他没有拿笔。
护士进来时,他正在看窗外。百叶窗叶片朝上翘着,只能看到对面楼灰色的墙。护士很年轻,进来后没有看他,只检查输液架、引流管、外固定架的钢钉入口,四根钉子逐一看了,在夹板上记下。动作流畅。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转身往外走,橡胶鞋底是停、走、停的节奏。
他拿起病历夹,很慢。上半身刚抬,右肋就拉住了——摔倒时磕的。他停了一下,等钝痛过去,把病历夹放回肚子上,一页一页翻那三张表。翻到最后一页,背面是空白的。他把病历夹合上,手搭在封面上。窗外有卡车过去。他的视线停在对面墙上——白的,和头顶无影灯一个色号的白。枕头边还搁着一张表,等着被填。他不想承认:跑不动了。他闭上眼睛,走廊推车声又响起来。吱——停——吱——这一次,推远了,没有再回来。
夜深了,走廊里的灯熄了,只剩床头灯亮着。他听见隔壁床有人翻了个身,床垫弹簧压下去,又弹回来——然后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在说:“别拿镊子夹纱布。”他没有看到说话的人,只听到那个声音落进黑暗里,像石子落进深水。他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看不见——床帘拉着,只有一道极窄的缝隙,从里面漏出一点床头灯的光。他不知道里面躺了谁。但那个声音,让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的洪水——托住他的那个人,也是只说必要的话。他收回视线,躺平,看着天花板,手指在被单上停着,没有敲下去。他记住了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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