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要修仙
由林烬麻九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重活一世我要修仙》,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识海里那根针又转了。林烬正抡着镐,虎口被震得发麻,铁镐磕在矿壁上迸出一星子火。就在镐刃咬进岩缝的一瞬,脑后猛地一疼,疼得又尖又冷,像有人拿锥子贴着他的颅骨内侧划了一下。他看见识海深处那枚黑沉沉的小盘浮起来,盘面上的晷针疯了一样倒着转。三息。上一次它这么转,留给他三息。林烬没喊,没愣,甚至没停手里的动作。他顺着收镐的势往侧面一歪,人一屁股跌进排水沟,污水没过腰。他借这一跌连滚了两圈,滚到矿洞那根最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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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识海里那根针又转了。
林烬正抡着镐,虎口被震得发麻,铁镐磕在矿壁上迸出一星子火。就在镐刃咬进岩缝的一瞬,脑后猛地一疼,疼得又尖又冷,像有人拿锥子贴着他的颅骨内侧划了一下。他看见识海深处那枚黑沉沉的小盘浮起来,盘面上的晷针疯了一样倒着转。
三息。上一次它这么转,留给他三息。
林烬没喊,没愣,甚至没停手里的动作。他顺着收镐的势往侧面一歪,人一**跌进排水沟,污水没过腰。他借这一跌连滚了两圈,滚到矿洞那根最粗的支撑木后头,把脑袋往膝盖里一埋。
周围的矿奴愣了愣,有人骂了句疯崽子。
骂声没落,头顶响了。
先是闷闷的一声,从山体深处碾过来,跟着整条矿洞都在抖,碎石子下雨一样砸。洞顶正中裂开一道黑缝,眨眼就豁成了丈许宽的口子,整块岩层拍下来,把他方才站的那片地方连同七八个矿奴一起拍进了地底。
烟尘灌了满洞。林烬蹲在支撑木后头,耳朵嗡嗡响,脸上全是灰。他没抖。三天了,从在这具身体里睁开眼算起,这已经是星晷第二次救他。
第一次是昨天夜里,隔壁铺的老头睡梦中被卷进了一场无妄之灾,监工麻九半夜查铺,老头咳嗽了两声,麻九嫌吵,一鞭子抽碎了老头的喉骨。林烬全程醒着,纹丝没动,连呼吸都没乱一拍。那时候晷针也转过,转得慢,只转了半圈。他事后咂摸出味来:半圈是别人的死劫,整圈才是自己的。
这玩意儿只保他一个。
"塌方了!塌方了,"洞里乱成一团,有人哭有人刨,有人掉头往外跑。
"都***站住!"监工的哨子尖利地刮过来,"塌的是掌子面,跑什么?号子七九零到八二零,留下来清渣!其余人退到二号洞去,今天份额翻半成!"
林烬抹了把脸上的灰,混在往外退的人流里。他编号七九三,卡在留人的区间里。他没急,先把脚边一柄没人要的断镐捡起来,再慢吞吞转身,苟了三天,他摸清的头一条规矩就是:别出头,也别落单。跑得最快的那个会被记住,躲得最慢的那个也会被记住。要被记住,就离死不远了。
清渣清到半夜。
塌方埋人的地方,碎石得一块一块搬,搬急了二次塌方,搬慢了误工。矿奴们刨着刨着,就从石缝里刨出一只人手,指头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没人叫喊,也没人停手。一个老矿奴走过去,把那只手边上的一盏破矿灯捡起来,吹了吹,还能用,就揣进了自己怀里。
林烬在旁边看着,把这一幕也存了档。矿场的第一课:死人的东西,比死人有价值。想活,先学会不嫌死人的东西晦气,但也不能什么都捡,捡了贵重的,监工要过问;捡了不值钱的,同好的要抢。什么能捡,什么不能捡,这里头的分寸,原身那孩子到死都没学会,他得替这孩子学会。
刨到后半夜,挖出了第二个人,还有气,半个身子压在石板底下。那人看见林烬,眼睛动了动,嘴唇也动了动,说的什么听不清。林烬蹲下去,凑近了,听见两个字:水,水。
他腰间有水。但他没逃。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监工的哨子声在主道那头,一时过不来;周围的矿奴都在埋头刨自己的那一片,没人注意这里。他还是没逃。他只是伸手,把压在那人脸上的碎石拂开了些,让那人能喘得顺一点,然后直起身,继续搬石头。
走出十几步,他听见身后没了动静。
林烬没回头。他在心里给这人记了一笔,不是记这人,是记他自己今晚没掏那口水。苟道的规矩里最难的一条不是不帮人,是帮不起的时候,连一个让自己愧疚的动作都不能多做。愧疚这东西,攒多了,人会想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找补,就是破绽。
掌子面刨开以后,七具**抬出去,用草席一裹,扔上矿场后山的板车。林烬推着车往渣场去的时候,特意落在队伍最后。他数过,这个月后山扔了十九个。矿奴的命在欧阳家的账本上不叫命,叫"耗"。
板车推过岗哨的时候,守夜的矿丁打着哈欠,掀草席看了一眼,数了数,七个,对数。矿丁拿炭笔在木牌上画了个"七",挂回墙上。墙上密密麻麻挂了一排这样的木牌,林烬扫了一眼,这个月的牌子上,笔画已经画到了"十九"。十九笔,十九条命,画得歪歪扭扭,像一排没长齐的牙。
渣场边上,他看见了瘸爷。
老头蹲在渣堆上,就着月光翻检矿渣,左腿拖在身后,瘸得理直气壮。他是矿场里最老的矿奴,老到没人记得他的编号,连监工都懒得抽他,抽他费鞭子,他还不出活,不如留着占个铺位,夜里好歹能压住大通铺的风。
林烬把板车卸了,没走,蹲到渣堆下风口,学着瘸爷的样子翻。
"新人。"瘸爷头也没抬,"白天那一下,躲得漂亮。"
林烬手里的矿渣停了停。"摔的。"
"摔的。"瘸爷笑了一声,把一块废矿扔到他脚边,"摔得比誰都快,快得连麻九的哨子都没追上。"
林烬不接话。他把那块废矿捡起来看了看,又扔回渣堆。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过:这老头观察他多久了?白天塌方那一下,躲得确实早了半拍,落在一个闲人眼里,就是破绽。
苟道的第二条规矩:破绽可以露,但要露得有个说法。
"我叔伯死在这种塌方里。"林烬低着头说,声音放得很平,"打小我娘就叫我,听见山响就趴下,别管别的。今天……山先响了。"
这话半真半假。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有个叔伯死在矿上,至于山先响没响,死人没法对证。
瘸爷终于抬起头。月光下这老头满脸褶子,眼睛却不浑,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忽然问:"想活吗?"
"想。"
"有多想?"
林烬想了想,认真地说:"让我干什么都行,就是别让我死。"
瘸爷盯着他看了半晌,从怀里摸出半块黑馍,扔过来。林烬接住,馍是凉的,硬得能砸核桃,他却觉得烫手,矿奴的份例一天两个黑馍,这半块是瘸爷自己省下的。
"记着,"瘸爷重新低下头去翻渣,声音混在夜风里,"在这地方,命是自己的,脸是别人的。谁把这话反过来说,谁就埋后山了。"
林烬把馍揣进怀里,没吃。
回大通铺的路上,他把这半块馍在鞋底蹭了蹭,蹭掉渣场上沾的矿灰,然后掰下一小角,塞进鞋底夹层,那是他三天来抠出来的暗格,贴着脚心,硌得生疼,但全矿场搜身都不会搜到那去。
剩下的馍他吃了。吃得很慢,一口嚼二十下。前世他是猝死的,死在工位上,凌晨三点,屏幕还亮着,报告还差个结尾。死的时候没人知道,发现的时候**都凉了。这一世他给自己立了规矩:饭要慢吃,觉要警醒着睡,命要一天一天地攒。
大通铺里鼾声四起。林烬缩在靠墙的铺位上,这位置他观察过,背风,离门远,排水沟在脚底下,夜里谁起夜都绕着他走,唯一缺点是潮。潮就潮,潮不死人。
他闭上眼,识海里那枚星晷静静悬着,盘面漆黑,纹路像凝固的星轨。他试着把念头凑过去,晷针纹丝不动。这三天他试过很多次,它只在要死人的时候转。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具身体十一岁被卖进矿场,编号七九三,连名字都被抹了,档案上只有三个字:七九三。林烬翻遍了这孩子的全部记忆,找不着任何值得被一枚神秘罗盘看上的地方。
那就是冲着他来的。冲着那个死在凌晨三点的地球人。
为什么?不知道。
林烬把这个"不知道"在心里收好,像收好鞋底那角黑馍。苟道第三条:不知道的事,不急着知道。急着知道的事,多半会要命。
睡意刚漫上来,大通铺的门轴响了。
林烬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一条缝。
进来的是麻九。淬体四重的监工,手里拎着鞭子,身后跟着两个矿丁。三个人没掌灯,轻手轻脚地往通铺深处去,那个方向,睡的是白天塌方时被砸断了腿的两个矿奴。
林烬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
他听见很轻的、布帛捂住嘴的声音,听见骨头错位的闷响,一声,又一声。然后是人体被拖过地面的窸窣,拖着往门外去。矿场不养废人,断腿的矿奴活不过三天,与其浪费口粮,不如早点"处理"。这事大家都知道,大家都装睡。
门轴又响了一声,合上了。
通铺里鼾声依旧,该打的照打。只有林烬睁着眼,把方才听见的每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存了档:麻九的脚步,左脚重右脚轻;两个矿丁,一个咳嗽有痰音,一个腰上挂的钥匙串有十一把。
存档,不行动。苟道**条:别人的死,记下来,别插手。插手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你的那一次。
他把这念头按下去,准备睡。
睡之前,他把明天的路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这是三天来的习惯:出工走哪条道,经过几个岗,岗上是谁,哪一段路在瞭望台的死角里,哪一段没有。大通铺到矿洞七百多步,他已经走出了三条不同的走法,每条走法对应的,是不同的死法和活法。原身那孩子十一年就只会走一条道,一条道走了十一年,走到今天,把命走到了他林烬手里。
孩子,他对着识海深处那具小小的、沉默的记忆说,你的命我接着用,你的活法我替你换。这不算占你的,算我替你报仇,虽然我连你的仇人都还不知道是谁。
识海里静悄悄的,星晷黑沉沉的,不答。
就在这时,识海里那根针,又转了。
转得不快,一格,一格,晷针擦过盘面,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细响。不是死劫的疯转,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转法——针尖没指向他,指向门外。指向麻九他们离开的方向。
针停住的时候,林烬的识海里浮出一幅画面,一闪而过:麻九站在刑房门口,手里拎着一盏气死风灯,灯罩上映着一张名单。名单最底下那行字,在昏黄的灯光里烧进他的眼睛——
七九三。
画面散了。晷针复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烬躺在黑暗里,听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麻九的名单上有他。不是今天塌方留了破绽,就是瘸爷那半块馍惹了眼,也可能什么理由都没有——矿奴上名单,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呼吸调匀。
外面有风从门缝挤进来,刮过三百人的大通铺。林烬睁着眼睛想:行,记下了。
苟道第一条,也是他给自己定的总纲——活着才有输出。
麻九想让他死。那从现在起,麻九的每一步,都得给他活着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