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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楼的花魁首次接客，红绡帐外，我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是十二年前亲手将**灌进我喉咙的人，我的生身父亲。
酒至半酣，他向*母炫耀生平最划算的买卖。
“当年我娶了镇南王独女，自此平步青云。
可惜她八年只生了个女儿，还病死了，我转手就把女儿卖了，给外室腾位置。”
*母问：“镇南王权倾朝野，没找过吗？”
他笑得得意。
“找过，踏遍大端十三州又如何？那孩子早没了影。后来老王妃郁死，老王爷旧伤发作，兵权也落到我手里。”
我隔着珠帘听完，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我十年炼狱，外祖母惨死，外祖兵权旁落，全拜他所赐。
我拔下发间金簪，扑上去要他偿命，却被他身边侍卫一刀捅穿心口。
再睁眼，耳边是马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响。
有人压低声音催促：“快些赶路，天亮前送到醉月楼。”
我低头，看见自己又短又小的手，和掌心里那枚母亲临别时系上的平安扣。
我竟回到了八岁那年，正被送进青楼的路上。
……
马车外，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京中已经乱了，镇南王府的人封了四门，说小郡主丢了。”
“这趟买卖做得不划算，她亲爹收了三百两把人交到咱们手上，转手醉月楼那边才给到八百。”
“王府若查到醉月楼怎么办？”
另一个人骂了句晦气。
“进了那地方，先改名，再断籍。
养上几年，眉眼气度全变了，亲娘站面前也未必敢认。”
马车颠簸，木板硌得后背生疼。
我死死咬住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马车里闷得厉害。
我手脚发软，药劲还未散尽，腕上却仍系着那枚平安扣。
玉扣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
这是母亲临终前，含泪给我系上的。
她说：“阿宁，戴着它，平平安安回家。”
可上一世，我没能回家。
我被送进醉月楼，学琴、学舞、学媚笑。
不听话就被**，被鞭抽，被关进没有光的柴房。
但这一世，我不要再被送进那扇门。
我闭上眼，逼自己回想。
这辆车不会直接进城。
他们怕盘查，会在城外废驿停一夜，等天将亮时从水门绕进去。
废驿后墙塌了一半，狗洞旁长着一丛刺槐。
上一世，我透过车窗看见过。
那时我只会哭，不知道那是唯一的生路。
马车忽然停下。
有人掀帘看了我一眼。
“还昏着？”
另一人嗤笑道：“小孩子，半包药就够睡到天亮。”
帘子重新落下。
脚步声远去，酒坛被拍开的声音响起。
我慢慢蜷起身子，把平安扣抵在绑腕的麻绳上，一点一点磨。
玉边并不锋利，磨得极慢。
绳子粗糙，蹭破了我的皮，血黏在玉面上。
我不敢停。
外头雨声渐大，正好遮住细碎动静。
吴老三醉醺醺地笑。
“八百两到手，够咱们快活好一阵子了。”
“等明日交了货，去春风楼找两个最好的姑娘，好好松快松快。”
我手腕猛地一松。
绳断了。
我扶着车壁坐起，双腿软得几乎撑不住。
马车门从外头落了锁，窗格钉着木条，只有车底一块旧板松动。
我跪下去，用膝盖顶，用手指抠。
木刺扎进指甲缝，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咬住袖口，把所有声音都吞回去。
终于，木板裂开一道缝。
我**气往外挤。
衣裙被刮破，背上**辣地疼。
落地那一瞬，我摔进泥水里，猛地呛出声。
吴老三醉醺醺睁开眼睛，朝马车看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