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儿子七岁生日那天,把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递到我面前。
"妈妈,爸爸说你只是暂时住在我们家,等我长大了,你就要走。"
我接过报告。
上面****写着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扯了扯嘴角,
当年生下他的女人难产去世,是我签了手术同意书,抱着他在保温箱外守了整整四十七天。
我以为,只要我把他当亲生,他也会把我当妈妈。
我以为孩子脾气会到此结束,
结果当天晚上,他为了替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亲生母亲讨公道,偷走我的收养手续,
还在丈夫面前哭着说:
"她根本不爱我,她只是想得到爸爸的关注。"
丈夫没有查证,直接把我关在门外。
"他还小,你让让他。"
那天夜里,我站在门口听见儿子问:
"爸爸,她什么时候走?"
丈夫温柔回答:
"等你真正的妈妈回来,就让她走。"
我低头看着无名指的戒痕,忽然明白了。
这七年,我不是他们的家人。
只是一个替别人养孩子,替别人维持体面的保姆。
泪水蜿蜒而下,打湿七年的光阴。
既然你们都盼着我离开,那这一次,我会远走高飞。
......
"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进去拿件外套就出来。"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是丈夫沈彦洲的声音。
他连让我进客厅都没有,只开了一条刚好能侧身过去的门缝。
我没动。
他又说了一遍:"快点,孩子刚哭完好不容易睡了,别再刺激他。"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一句,我刺激谁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外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侧身挤进去,经过客厅时看见茶几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的生日蛋糕。
蛋糕上歪歪扭扭写着"昭昭7岁快乐",那几个字是我前天专门去店里盯着师傅写的。
我路过儿子的房间。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脚步不自觉停下来。
七年了。
从他两斤八两被推出手术室那天起,我没有一个晚上不是守在他身边睡的。
他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发烧我抱着他跑了三家医院,第一次上***哭到打嗝,是我蹲在教室窗户下面陪了整整一周。
这些事,沈彦洲一件都没参与过。
可今天,站在门外的人是我。
"拿好了没有?"
沈彦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算凶,但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我进次卧拿了一件薄外套,转身看见他靠在走廊墙上,胳膊环在胸前。
"你别多想,昭昭就是小孩子脾气。"
我问他:"那亲子鉴定报告呢?也是小孩子自己去做的?"
他顿了一下。
"是我之前放在书房的,他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
"就是留个底。"他回答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留个底。
这三个字比门外的风还凉。
我又问:"那你跟他说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也是留个底?"
他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后,他换了个语气:"行了,你今晚先去**那边住一晚,明天我跟昭昭谈谈,让他跟你道歉。"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比结婚那年胖了一点,下颌线没以前利落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只是里面装的人,从来不是我。
"沈彦洲,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抬眼。
"昭昭今年七岁,他能懂什么叫亲子鉴定,能懂什么叫收养手续?"
我盯着他的表情,一字一句说下去。
"是谁教他说那些话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被压下去了。
"你想多了。我妈偶尔来住几天,跟孩子聊天可能说漏嘴了,我会跟她讲的。"
我笑了一下。
这七年来每一次出了问题,他的回答永远是"你想多了"。
昭昭三岁那年,他婆婆当着孩子的面说"你又不是亲妈,别管太严",我跟他提,他说我想多了,老人就是嘴快。
昭昭五岁那年,婆婆带着孩子去给亡故的前儿媳上坟,回来孩子问我"你是不是顶替了我真正的妈妈"。我跟他提,他说我想多了,孩子小不懂事。
到了今天,我终于不想再提了。
他把门打开,走廊的声控灯亮了。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会处理。"
我走出门。
身后的锁扣落下。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我一脸的疲惫。
手机震了一下,是婆婆贺兰芝发来的消息。
"听说昭昭今天闹脾气了?我跟你说,孩子大了,有些事你瞒不住的,不如趁早跟他把话说清楚。毕竟你和他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强扭的瓜不甜。"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