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上市前夕，二十八名核心高管获得原始股。
负责供应链十年的我，一股没有。
董事长在会上说：
“采购只是花公司的钱，不像销售和研发能创造价值。”
我没有申诉，当天提交辞职。
三天后，集团所有工厂收到核心原料停止供应通知。
总裁拿着矿权登记资料找到我时，第一句话是：
“集团独家使用了十年的稀有原料矿，为什么登记在***名下？”
我合上新的供货报价。
“十年前公司不肯投资，是我母亲卖掉房子买下的矿。”
“集团享受了十年***。现在我不是员工了，当然按照市场价供货。”
集团上市启动会，长桌中央摆着28只深蓝色文件夹。
可公司一共29名高管。
每只文件夹里，都是一份原始股认购协议。
我坐在供应链负责人的位置上，安静地看着董事会秘书逐一宣读名单。
销售中心、研发中心、生产中心、财务中心……
二十八名核心高管，一个不少。
掌声响了一轮又一轮。
有人红着眼眶起身致谢，有人已经低头计算上市后手里的股份能值多少钱。
坐在我右侧的财务总监低声问我。
“清禾，你拿了多少？”
我摇头。
“还不知道。”
“供应链这几年替集团省了将近二十亿，你的份额应该不会低。”
我没有接话。
会议开始前，人力资源总监周铭远曾送来一张确认表。
上面列着二十**核心管理人员。
现在，桌上却只有二十八份协议。
最后一份文件被送到采购部副总监赵启成面前。
“赵总，董事会授予您百分之零点三的原始股份。”
赵启成立刻站起来。
“感谢董事会信任，我一定带领采购部继续降低成本，为集团上市保驾护航。”
会议室里的掌声再次响起。
他入职只有十一个月。
所谓的降本方案，是上个月从我的电脑里拿走的。
连汇报材料里的三处计算错误，他都原封不动地带上了台。
我看着他签下名字，终于确定，不是文件漏发，也不是秘书念错。
二十**核心高管，二十八个人拿到原始股。
被排除的那个人，是我。
有人发现了不对。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财务总监翻了翻自己的文件，又看向董事会秘书。
“许总的协议呢？”
秘书没有回答，而是下意识看向主位。
董事长贺明峰端起茶杯，神情平淡。
“名单已经宣读完了。”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
“可许总是集团供应链总监。”
“而且她是第一批创业员工。”
贺明峰放下茶杯。
“股份激励要优先考虑直接创造利润的部门。”
“销售把产品卖出去，研发提高产品价值，生产保证产品落地。”
“采购呢？”
他朝我看过来。
“说到底，只是拿着公司的钱去买东西。”
“一个花钱的部门，不能因为少花了一些，就认为自己创造了多少价值。”
几名高管低下头。
赵启成却笑着附和。
“董事长说得对。”
“现在供应体系已经成熟，采购工作早就标准化了。”
“换谁坐在这个位置上，结果都差不多。”
我的手指停在会议资料上。
十年前，恒岳还只是一家随时可能倒闭的小工厂。
第一批产品刚下线，上游就集体涨价。
贺沉舟带着我跑了十几家银行，没有一家愿意给我们增加授信。
是我连续四十二天住在矿区，才谈下第一份长期供货协议。
七年前，海外市场封锁原料出口。
我重新设计供应路线，保住三条生产线。
四年前，集团扩建六座工厂。
也是我把核心原料价格压到行业平均线以下百分之三十。
恒岳这十年的总采购额超过四百亿。
从我手里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有完整的询价、核价和风险记录。
如**市材料里那条最漂亮的“连续十年原料成本稳定”，也来自我负责的供应体系。
可在董事长嘴里，这些都变成了花钱。
贺明峰见我一直没说话，语气缓和了些。
“清禾，你是老员工，应该理解集团的安排。”
“原始股份不是福利，更不能按资历平均分配。”
“虽然这次没有你，但公司不会亏待你。”
“人事部会给你申请二十万元特别奖金。”
会议室更加安静。
赵启成拿到的百分之零点三，一旦集团顺利上市，至少价值三千万。
而我在恒岳工作十年的回报，是二十万元。
还要以“特别照顾”的名义发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