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祭祀人
长篇现代言情《中元祭祀人》,男女主角秦始皇沈夜行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西红柿鸡蛋麻辣烫”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今年的祭祀,你别去了。"师父说这话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雨不大,但密,打在祠堂的青瓦上,声音像有人在哭。沈夜行的手没停。他用一块白棉布,一寸一寸地擦剑。布已经脏了,浸过不知道多少代祭祀人的血,洗不出来,索性就让它黑着。"师父,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那种压抑的平静,是真的平静。从八岁到现在,他每天都在等。等自己长大,等自己拿到市祭的资格,等自己能站在那座祭坛上,主持一次中元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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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今年的祭祀,你别去了。"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雨不大,但密,打在祠堂的青瓦上,声音像有人在哭。
沈夜行的手没停。他用一块白棉布,一寸一寸地擦剑。布已经脏了,浸过不知道多少代祭祀人的血,洗不出来,索性就让它黑着。
"师父,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那种压抑的平静,是真的平静。从八岁到现在,他每天都在等。等自己长大,等自己拿到市祭的资格,等自己能站在那座**上,主持一次中元祭祀。
然后他就能知道,父亲到底死在了哪一夜。
师父周德厚站在门口,蓑衣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他没进门,一双老眼盯着沈夜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祠堂里只有剑刃摩擦棉布的声音。
"沙——沙——"
沈夜行终于把剑身擦完了。他举起桃木剑,对着供桌上的长明灯看了看。灯光穿过剑身,映出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蜿蜒在桃木里。
那不是刻上去的。
是血。历代祭祀人的血,一代一代浸进去的。握剑的手从沈青传到沈渊,再从沈渊传给沈夜行。一千三百七十二个人死在"黑羊"的名单上,这把剑上就有多少条命。
剑柄刻着两个字:镇魂。
"**当年也坐在这儿。"师父的声音突然哑了,"也是我来说——别去了。"
沈夜行的指尖顿了一瞬。
就一瞬。然后他把桃木剑插回剑鞘,起身,转过来。供桌上的长明灯在他脸上跳了一下,照出左眉那道陈年旧疤,从眉头一直划到眉尾,像一道被时间磨钝了的刀痕。
"所以呢?"他看着师父,"您拦住了吗?"
师父没说话。
"您没拦住。他去了,他死了。我现在跟他当年一样拿着这把剑,站在这座祠堂里。"
沈夜行往前走了一步。
"您觉得我能拦得住自己吗?"
雨大了。有风灌进来,祠堂里几排灵位上的蜡烛晃了晃,供桌上那个写着"承运大帝"的牌位差一点歪倒。沈夜行伸手扶正,手指碰到牌位背面,冰凉。
师父的脸在灯笼光底下白得像纸。
他忽然不说话了。半晌,从蓑衣里掏出一个东西——油纸包着的,不大,巴掌大小,外面缠了三圈麻绳。
"今天早上,有人塞进我门缝里。"
沈夜行接过来。麻绳解开,油纸剥开,里面是一张黄纸。不是普通的黄纸,是烧给死人用的那种。
纸面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浓,浓到有点发黑,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沈夜行闻过。小时候**带他去阴市办事,那些鬼差用的墨,就是这个味儿。
尸墨。
"今年的鬼门,别开。"
沈夜行把黄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谁写的?"他问。
师父摇头。
"鬼差。"沈夜行把纸凑到鼻尖又闻了一下,"是鬼差的尸墨。阴间的东西,能送到你门缝里,这封信本来就是冲着咱们沈家来的。"
他抬眼,看着师父的眼睛。
"鬼差不让开鬼门。师父,你跟我说实话,今年中元节,到底有什么事?"
祠堂外面的雨声忽然停了。不是雨小了,是整条街的声音都停了。没有狗叫,没有风响,连屋檐滴水的啪嗒声都没了,像是谁按下了静音。
师父的脸色更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蓑衣蹭到门框,发出刺啦一声。沈夜行看见师父的嘴唇在动,那个字已经到嗓子眼了,但他的舌头猛地往回缩了一下,像被**了似的。
"……没什么。"
"师父——"
"夜行。"师父打断他,声音很急,"你听我一句。今年,你别去。**死在哪一天,你心里有数,但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
沈夜行攥紧了那张黄纸。
纸很脆,他一用力,尸墨的笔画就裂开了,露出底下一层更暗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
纸里有东西。不是写的,是压进去的,像是有人写完字之后,把什么东西垫在纸下面用力摁过。那东西的轮廓依稀可辨——
是一枚铜钱的印痕。
沈夜行的指甲掐进掌心。他见过这种铜钱,三年前在父亲旧宅地下室挖出来的那具白骨胸腔里,就塞着一枚。鬼文的"赎命钱"。
他刚要开口,师父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今年是第二十七年。"
沈夜行抬头:"什么第二十七年?"
师父没解释。他已经转身走进了雨里,蓑衣上的水珠甩了一地。祠堂的门被风吹得砰一声关上,留下沈夜行一个人站在灵位前面。
长明灯闪了一下。
沈夜行低头,把那枚铜钱印痕的位置贴在手掌心。他掌心有一道旧疤,是六岁那年第一次握桃木剑时划的。
大小刚好吻合。
"第二十七年……"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雨停了。镇子里静得像坟。
远处的天边,乌云破开一道缝,漏出一丝月光。月光照在青石板的积水坑上,水坑里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是他的。
沈夜行低头看去——水坑里的影子穿着一身黑,腰上挂着一把铁剑,正冲他笑。
笑容很熟悉。
他父亲。
"哐当"一声,祠堂里的长明灯倒了。沈夜行猛地回头,灯油泼了一地,火苗顺着油迹窜起来,把那个"承运大帝"的牌位烧成了一团黑。
他再回头,水坑空了。
但月光底下,青石板上多了一行字。不是水写的,是有人用指甲刻进去的,笔画很深,边缘还带着血。
"别信他。"
沈夜行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行字。血迹还没干,粘在他指腹上,温热的。
他抬头,看向师父消失的方向。雨后的雾气像一堵墙,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父的左手拇指,今天包着纱布。他来的时候还滴着水,沈夜行没注意。
现在想想,那纱布里的伤口,是新的。
(第一章 完)